次日清晨,日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光斑落在凌乱堆叠的锦被上。
肖雨棠翻了个身,搭在身侧的手臂触及一片空荡荡的床褥,那处还残留着属于男人的温热气息,人已经去上朝了。
她撑起身子,锦被顺着肩头滑落,白皙的锁骨与颈侧布满了红痕,腰间传来酸软无力的感觉。
她想起昨夜那人按着她的腰不许她躲的蛮横力道,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热意。
“琥珀。”
门外候着的琥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身后跟着捧衣裳的春兰和秋月,三个大丫鬟都低垂着头。
琥珀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家主子领口遮不住的痕迹,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
“娘娘,您可算醒了。”
琥珀将温水放在床头,绞了热帕子递过去。
“陛下天不亮就去上朝了。”
琥珀咬了咬唇,又小声说道:“陛下走时特意嘱咐奴婢们不准进屋吵您,还说娘娘昨夜累坏了,身子软的厉害,让咱们伺候您穿衣时手脚轻些。”
肖雨棠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掩去眸底那丝水光。
“他还说什么了?”
琥珀的耳朵彻底红透了,声音也越发轻了些。
“陛下还说,今日不必急着去坤宁宫请安,午后再去也无妨,若是腰还酸着,他下朝回来亲自替您揉。”
肖雨棠将帕子丢回铜盆里,水花溅在盆沿上。
“午后可不行。”
她披上外衣,遮住满身痕迹。
“皇后等着新妃敬茶,去晚了正好给人留话柄,该去还得去。”
周嬷嬷从外间走进来,老人家脸上满是喜气。
“娘娘说的在理。”
周嬷嬷指挥着宫女上前。
“老奴备好了领口高些的宫装,请娘娘梳洗更衣。”
半个时辰后,肖雨棠换上了一件绛紫色暗绣缠枝纹的宫装,发间簪着一对赤金点翠蝴蝶钗,耳畔垂着两枚东珠坠子,妆容不浓不淡,恰好将她那张清瘦苍白的脸衬出几分雍容气度。
周嬷嬷在旁边端详了片刻。
“娘娘今日这气色倒是比昨日红润许多。”
肖雨棠对着铜镜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系统出品的美肤香体丸药效持久,她现在的肌肤白皙透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清甜暗香,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后宫那些女人嫉恨发狂。
【宿主,坤宁宫那边可是个鸿门宴,皇后昨天被册封的消息气得砸了一套青瓷茶具,李贵妃也不是省油的灯,您确定不用我帮您盯着点?】
“盯着就行。”
肖雨棠站起身来。
“别插嘴。”
她整了整衣袖,带着琥珀和春兰出了长乐宫的大门。
坤宁宫的正殿比长乐宫气派许多,琉璃瓦顶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金色,汉白玉石阶铺了整整九级,两侧的铜鹤香炉里焚着上等的沉水香。
肖雨棠踏上石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皇后孙氏端坐在主位上,头戴九尾凤钗,一身正红色皇后常服将她衬得威严端方,皇后的右手边坐着李贵妃,左手边依次坐着淑妃和德嫔,再往下还有几位低阶嫔御,大大小小坐了七八个。
肖雨棠迈进殿门,殿内的交谈声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投向她,有打量,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面色如常的走到殿中央,提裙屈膝行了一个规矩的大礼。
“臣妾昭妃肖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叫起,故意让她在地上多跪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肖雨棠站起身,退到下首的位置落座。
宫女奉上茶水,她接过来却没有喝,只随手搁在手边的方几上。
李贵妃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率先发难。
“昭妃妹妹今日好大的排场。”
李贵妃捏着帕子掩唇。
“巳时都过了才来给皇后娘娘敬茶,本宫入宫六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架势。”
肖雨棠抬眼看向李贵妃。
“劳贵妃姐姐记挂,臣妾昨夜侍候陛下歇的晚了些。”
她抚了抚衣袖,神色从容的补了一句。
“今早身子实在酸软,起不来榻,陛下心疼臣妾,特意嘱咐让臣妾多歇一歇再来,不知贵妃姐姐可是对陛下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李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本宫自然不敢对陛下的安排有不满。”
她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道:“只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新妃入宫头一日便该早早来给皇后敬茶,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礼数。”
肖雨棠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
“贵妃姐姐说的极是。”
她轻轻吹了口茶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