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那些繁杂政务已经理顺了大半,儿臣今日特意过来陪母后说说话。”
赵文渊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太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你这个皇帝,平日里哪有闲心来陪哀家说话,怕是有什么难办的事,要来求哀家吧。”
赵文渊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
“母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儿臣今日过来,确实有一桩要紧事想和母后商议。”
太后端起手边的参汤。
“说来听听。”
赵文渊抬眸看向对面的太后。
“蛮族和亲的人选,儿臣已经和呼延烈商定好了,定的是战王府那位鸠占鹊巢的假郡主,肖雨薇。”
太后闻言,重重将参汤搁在桌面上。
“好,好得很,这个心思歹毒的妇人害了哀家的皇孙,就该让她去那蛮荒之地受尽苦楚,这样才能解哀家的恨。”
“母后先别动怒,此事三日后便会在朝堂上正式宣告天下。”
赵文渊说着,将目光落到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肖雨棠身上。
“儿臣今日过来,其实还想和母后商议另一桩事。”
太后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是想和哀家商议雨棠的去留?”
赵文渊没有否认。
太后转头看向身侧的肖雨棠。
女孩低垂着眉眼,安静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乖顺得让人不忍责怪。
“雨棠,你先去殿外走走,哀家要和皇帝单独说几句体己话。”
肖雨棠立刻起身,屈膝行礼。
“臣女告退。”
她脚步轻缓的退出殿外,还细心的合上了两扇雕花木门。
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太后收起了先前的慈和神色。
“皇帝,你老实回答哀家一个问题。”
“母后请问。”
“你究竟打算怎么安置这个可怜的孩子?”
太后直视着赵文渊,语气里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
赵文渊迎着太后的目光,沉默片刻后开口。
“儿臣想把她留在宫中,给她一个名分。”
听到这个回答,太后才算真正安下心来。
“哀家等你这句话,已经等了许久了。”
赵文渊眉头微动,显然有些意外。
“母后早就料到儿臣的心思了,不是吗?”
“你把她接进宫,安置在离你寝宫最近的长乐殿,还特意派周嬷嬷去贴身伺候她,连她平日里的膳食开销都从你的私库里出,你当哀家年纪大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太后重新端起参汤,低头抿了一口。
“这孩子命苦,在乡野里过了十六年,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却又险些被当成替罪羊送去和亲,甚至还被那个毒妇害的滑了胎。”
说到这里,太后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哀家的亲孙子,是咱们赵家盼了这么多年的血脉,如今孩子没了,她的身子也受了损伤,连太医都说,她往后恐怕很难再有孕。”
赵文渊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缓缓收紧。
“母后说的这些,儿臣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
太后将参汤递给一旁的陈嬷嬷。
“这孩子替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要是不给她一个尊贵的身份,别说天理容不容,哀家这里,你就过不去。”
“儿臣正有此意,只是这位分究竟该如何定,还要请母后替儿臣拿个主意。”
赵文渊态度恭敬,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打算。
太后靠在软枕上,认真思量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