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棠抬手擦去眼泪,唇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
【您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肖雨棠走到软榻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低头喝了一口。
“你不懂。”
007顿时安静下来。
肖雨棠望着摇曳的烛火,眼神深沉。
她利用蛮族大王子刺激了天武帝,为自己争取留下宫中的机会。
可接下来呢?
她要怎么让天武帝给她一个高位的名分?
又要怎么在这座后宫里站稳脚跟?
那些明里暗里的敌人,她又该如何应付?
肖雨棠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预演结束后,她睁开双眼,将杯中残茶泼向窗外的冷月。
……..
翌日天光微亮,御书房内已经燃起了龙涎香。
赵文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疲惫,手里的朱笔搁在砚台边,许久没有落下。
刘德安捧着热茶走进来,弯腰将茶盏放到案头。
“陛下,蛮族大王子呼延烈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赵文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昨夜翻涌不止的情绪压了下去。
呼延烈迈进御书房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
赵文渊端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扳指,缓缓转动,目光沉沉的落在呼延烈身上。
“参见天武帝陛下。”
呼延烈躬身行礼,腰弯的比昨日更低了几分。
“大王子昨夜睡的可好?”
赵文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承蒙陛下关怀,小王睡的极好。”
呼延烈硬着头皮答完,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赵文渊没有让他落座,只将扳指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昨夜宴散之后,大王子在朕的御花园里逗留了许久。”
呼延烈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明鉴,小王只是和郡主闲谈了几句,绝没有逾矩。”
“闲谈?”
赵文渊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
“朕的女人,大王子倒是聊的尽兴。”
这句话落下,呼延烈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他在心里把肖雨棠骂了个遍,面上却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陛下误会了,小王对郡主绝无半点觊觎之心,小王这次前来,只为两国邦交。”
赵文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呼延烈咬紧牙关,勉强撑住了这道目光。
“陛下,小王有一样东西,想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里取出昨夜肖雨棠交给他的信,双手举过头顶。
刘德安上前接过,再转呈到御案上。
赵文渊垂眸看了那封信一眼,指腹在封口处轻轻摩挲片刻,才慢慢拆开。
呼延烈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帝王的神色。
信纸展开,赵文渊一行行看了下去,握着信纸的手指也逐渐收紧。
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私奔的约定,或是里应外合的密谋。
可信中写的十分清楚,一共列了三条。
其一,蛮族若想在这桩和亲中得到最大的利益,就应当主动向天武帝求娶战王府自幼教养、名声在外的假郡主肖雨薇。
其二,肖雨薇是战王府精心培养了十六年的贵女,她的人脉和教养远胜真郡主,更适合成为两国联姻的纽带。
其三,真郡主肖雨棠愿意说服陛下促成此事,换取蛮族在和亲条款中,替大晟让出三处牧场和马场。
赵文渊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她没有求他放过自己,也没有求他赐给她一个名分,甚至没有提到半句私情。
她是在替他谋划。
替他解决和亲的难题,替他争取最大的利益,也替他把这盘棋收拾的滴水不漏。
赵文渊合上信纸,将它折好,收入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