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

肖雨棠回到寝殿时，已经快到亥时了。

琥珀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愣在了门口。

“陛下。”

她看见天武帝赵文渊正坐在殿内，身穿玄色龙袍，面色阴沉，目光凌厉的盯着门口。

琥珀连忙跪了下去。

肖雨棠也吃了一惊，很快便回过神来，低声吩咐琥珀。

“你退下吧。”

琥珀应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肖雨棠和赵文渊两个人。

肖雨棠站在殿中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动。

赵文渊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始终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出声，嗓音有些沙哑。

“你去找他了。”

肖雨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赵文渊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你跟他说了什么？”

肖雨棠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神情平静的出奇。

“臣女跟他说，让他选臣女。”

赵文渊面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

肖雨棠轻声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臣女不想去和亲，也不想让肖雨薇好过，可臣女不能让陛下出尔反尔。”

“人人都知道陛下之前属意臣女去和亲，如今突然换了人选，还是臣女父王最疼爱的女儿，旁人会怎么想？”

“陛下又要拿什么理由把臣女留下？”

“等臣女养好身子，终究还是要回战王府的。”

她没有明说回到战王府后会面对什么，可赵文渊已经想到了。

赵文渊看着她，眼底浮出复杂与无奈。

“终究，你还是不相信朕。”

肖雨棠摇了摇头。

“臣女不知道，臣女只知道，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赵文渊的手指用力收紧。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要朕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朕？”

肖雨棠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

“陛下，臣女想信您，可臣女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您身上。”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

“因为失望太多次了。”

赵文渊心口微微一紧。

她曾受过的那些苦，她曾被人辜负过的那些事，还有她无助又绝望的模样，一幕幕从他脑海里掠过。

她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敢再信任何人。

因为她曾经信过，最后得到的却只有辜负。

赵文渊慢慢平复呼吸，抬手握住她的肩膀。

肖雨棠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朕不会辜负你。”

他的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的郑重。

“朕发誓。”

肖雨棠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垂下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陛下，臣女累了。”

赵文渊松开她的肩膀，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早些休息。”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肖雨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宿主，您没事吧？】

007小心翼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