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干桂花洒落下来,均匀的铺在滚烫的红豆甜汤表面。
抽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散开,几秒钟内就灌满了整个后厨。
在水池边擦操作台的大山猛地吸了吸鼻子。
“哎哟……这味儿!”
大山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远面前那口冒着热气的深锅:“远子,你这是弄啥好东西呢?闻着比街口老字号的桂花糕还勾人。”
“弄了点甜水,尝尝看。”
李远笑了笑,从消毒柜里取出三只绘着青花边纹的敞口深瓷碗。
长柄汤勺探入锅中,舀起一勺黏稠的赤豆元宵。
手腕下落,红褐色的豆沙、雪白的糯米圆子连同表层的金黄桂花,落入瓷碗中。
深红与素白相间,点缀着明黄,热气升腾。
李远将三只大碗放进托盘,端着走出了后厨。
“刘姐,大山叔,歇口气,过来吃夜宵。”
前厅靠里的实木方桌上,托盘放下,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刘姐刚把收银机的小票理顺,闻着香气已经有些忍不住,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这大半夜的,闻着这甜香,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刘姐拿起白瓷汤勺,低头吹了吹白汽。
勺尖探进碗里,能感到一种浓稠的触感。
她舀起一勺,豆沙厚实的挂在勺背上,上面还窝着两颗小糯米丸子和几瓣干桂花。
吹了两口气,送入口中。
“唔……”
刘姐发出一声轻哼,眉眼舒展开来。
滚烫。
绵软。
红豆已经熬化成茸,舌尖一抿就化开了,满口都是沙甜。冰糖的甜度正好,不腻,咽下去时喉咙很温润。接着,米酒的酸甜味泛起,化解了豆沙的厚重感。其间的干桂花被热汤焖透,满口都是香味。
“太暖胃了。”
刘姐咽下嘴里的甜汤,一股温热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站了整晚的腰酸仿佛都轻了不少。
“这豆子熬得真透,一点渣子感都没有,比外头糖水铺卖的顺滑多了。”
大山拉开凳子坐下,已经等不及了。
他嫌勺子慢,直接端起大瓷碗,凑在碗沿边“吸溜”喝了一大口,将四五颗小圆子卷进口中。
牙齿合拢。
小圆子软糯弹牙,带着糯米香,外层裹着红豆沙,越嚼越有滋味。
“呼——烫,得劲!”
大山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三两口把嘴里的圆子咽下肚,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小丸子糯叽叽的,嚼着真过瘾!解馋不说,肚子里还沉甸甸的,顶饱!”
李远拉开旁边的圆凳坐下,也拿过自己的那半碗。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红豆沙的比例很稳,勾的芡正好让汤汁浓而不硬,滑而不稀。桂花下的时间也刚好,没有苦味。
他看向对面两人。
大山连勺子都省了,双手端着碗,“呼噜呼噜”几下,大半碗甜汤就见了底。刘姐也是一勺接一勺,很快也吃完了。
不过三五分钟,两只碗底的红豆沙被刮得干干净净,连碗壁上的桂花都没剩下。
大山放下空碗,长长的舒了一口热气,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痛快!刚才洗碗那满手的油腻感,这一碗甜水灌下去,嘴里全清爽了。”
“可不是嘛。”刘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眼里满是赞同,“吃完咸的辣的,来上这么一碗甜糯糯的赤豆元宵,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碗底,李远站起身,伸手将空碗收进托盘。
“行,下周中午挂上。”他说。
“先不定在主菜单上,当成每日限量的隐藏新品,每天中午熬两桶试试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