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扎根百年,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能撼动。
他现在的兵权尚虚,部下的忠诚度还在观望阶段。
此时贸然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得不偿失四个字,他可不想尝。
当下最紧要的,是闷声发大财,积蓄力量。
既知风暴将至,若还无备而去,那才是蠢货。
只要士族没跳出框框 ,他就先按捺住性子。
忍耐,是为了日后更狠的收割。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门外传来仆役恭敬的声音。
“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王猛披衣起身,挑眉问道:“何人?”
“自称高顺。”
听到这两个字,王猛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散。
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快!随我去迎!”
他连鞋都顾不得穿好,趿拉着鞋子便往外冲。
刚跨出大门,便见一道魁梧身影伫立在寒风中。
一身铁甲虽未完全穿戴,却难掩那股肃杀之气。
王猛大步流星上前,脸上笑意真切。
“文远!可是让我好找!”
高顺闻言,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主公,家母后事已毕,高顺特来归附。”
语气沉稳,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王猛伸手将他搀起,上下打量一番,眼中赞赏更甚。
“我以为你会去徐州投奔刘玄德,怎的转头就来了并州?”
高顺站直身子,神色恭谨。
“末将在外地听闻主公经略并州,事迹传遍四方。”
“特意多方打探,确认主公在此处驻守,这才日夜兼程赶来。”
“只为报答主公昔日恩情。”
这番话听得王猛心头火热。
“好!好一个忠义之士!”
王猛哈哈大笑,一把拉住高顺的手腕,径直往府内走去。
沿途吩咐下人:“摆宴!务必丰盛,我要为高将军接风洗尘!”
管家应声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酒席很快便铺开了。
王猛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替高顺接风。
高顺端起茶盏,神色平淡地回敬了一杯。
他滴酒不沾,这点王猛早就知晓。
“将军一身豪气,为何竟连酒都不碰?”
王猛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当初在洛阳初见时,他就觉得这人有些古怪。
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
如今私下相对,正好是个机会。
高顺放下茶盏,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疏离。
“因为喝醉过。”
“那一次因贪杯误了大事,从此我便发誓,此生绝不再沾唇。”
话说得轻巧,但尾音微微一顿。
王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迟疑。
话没说完。
似乎有什么隐情被刻意隐瞒。
但他很识趣,没有追问隐私。
这种往事,谁心里没点过不去的坎?
“练兵方面,将军可曾有过研究?”
王猛顺势换个话题,目光灼灼。
“若是在这并州之地,你能带兵吗?”
高顺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自然没问题。”
“训练士卒,我略知一二。”
王猛暗自点头。
看这架势,高顺绝非泛泛之辈。
要么受过高人指点,要么经历过生死磨砺。
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陷阵营,那可是后世传说中的特种王牌。
只要能把这支队伍拉起来,哪怕只有一百人,也能硬撼千人。
以一当十,并非虚言。
“既如此,稍后便去校场看看。”
王猛站起身,拍了拍高顺的肩膀。
“夏阳城目前只有两百老兵。”
“等咱们回到上郡,招揽乡勇之时,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王猛急着走,并非单纯为了赶路。
他现在身处司隶,名义上是上郡太守,实则地盘还在河东。
在别人的辖区招人,那是越界。
河东太守可不是吃素的。
一旦动手,便是两郡之争,麻烦无穷。
唯有回到上郡。
那里才是他的绝对领域。
政令一出,谁敢不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