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通道内短暂的沉寂,被城外更加汹涌的喊杀声打破。
最前方的北莽士兵,看着满地东躺西歪的同袍,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 但恐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身后的人潮推着他们向前,求生的欲望被建功立业的贪婪所取代。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杀光我们!” “他肯定消耗巨大,是强弩之末了!” “杀了他!第一个冲进狼胥关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嘶吼了一声,彻底点燃了所有北莽士兵的凶性。 他们红着眼睛,再次发起了冲锋。 人多,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看着又一波黑压压涌来的敌人,秦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手中长刀上撩,刀身嗡鸣。 《神霄真雷刀法》第二式。 夏霆! 与春雷的万物初生不同,夏霆是盛夏午后最狂暴的怒雷,金赤色的电光在刀身上疯狂流窜,万千细碎雷弧四散炸开。 “轰!” 秦虎一刀挥出,只是简单直接地向前一劈。 一道金赤色的巨大雷霆刀罡,裹挟着可怕无比的威势,悍然斩入蜂拥而至的人群之中。 前方数十名北莽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这道狂暴的雷霆之力轰倒在地,之前的尸体再度填新尸,垫高了城门的地面高度。 秦虎身后,那九轮烈阳虚影,似乎变得更加耀眼了几分。 一人一刀,堵在城门口,竟真的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放箭!放箭!” “用箭雨覆盖他!射死他!” 城门外的北莽军阵中,终于有将领反应了过来,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近战打不过,那就用远程攻击! 瞬间,一阵密集的机括声响起。 “嗡——” 无数的北莽士兵弯弓搭箭,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片乌云,朝着城门洞里的秦虎当头罩下。 秦虎将长刀护在面部,静静地站着。 “叮叮当当!”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仿佛一场急促的暴雨拍打在铁皮上。 无数的箭矢撞在秦虎的身上,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无力地坠落在地。 金光流转,一层淡淡的玄玉光泽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玄玉八宝金身! 当然,秦虎没那么傻,会用自己的内力去硬扛。 天蚕蛟龙甲穿在最里面,这点程度的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之所以做出这副姿态,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顺便隐藏自己的底牌。 箭雨过后,毫发无伤。 这一幕,让城门外所有北莽士兵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就在北莽军中士气跌落冰点之时,一阵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从军阵后方传来。 “咚!” “咚!” “咚!” 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北莽军阵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膀大腰圆,上身赤裸的巨汉,扛着两柄比人头还大的巨锤,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肌肉虬结,高高隆起,脑后梳着几十根细小的辫索,每走一步,都给周围的士兵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是不狼儿!” “不狼儿猛士出手了!” “太好了!这大顺的将领死定了!” 看到这名巨汉,原本已经绝望的北莽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不狼儿! 北莽大祭司亲手调教出的护法猛士,天生神力,修习北莽最顶级的横练硬功,曾有三锤砸死一名大顺三品武道高手的赫赫战绩! 在他们看来,只有不狼儿这样的怪物,才能对付城门口那个同样是怪物的家伙。 不狼儿走到阵前,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看了一眼独自站在那里的秦虎,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他猛地将双锤在身前一撞,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吼!” 他发出一声的咆哮,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秦虎狂奔而来。 他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秦虎看着冲来的不狼儿,双眼微眯。 这家伙,是个硬茬子。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刀柄。 体内的九阳内力不再保留,疯狂催动。 《神霄真雷刀法》,第三式! 秋霜! 刀光亮起,却不再是之前的炽热狂暴,而是带着一股冰寒之意,青白色的电光在刀身上流转。 一刀挥出,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点点冰霜,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正全力冲锋的不狼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侵入骨髓,动作猛地一滞,速度锐减。 就是现在! 秦虎眼中精光一闪,刀势陡然一变。 《神霄真雷刀法》,第四式! 冬劫! 如果说秋霜是肃杀,那冬劫便是万物寂灭的终结。 青白色的雷光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在刀身上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色雷龙。 “昂——” 龙吟虎啸,震彻天地! 秦虎手腕一抖,那条黑色雷霆构成的黑龙,咆哮着从刀尖窜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迎向了不狼儿。 不狼儿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想要举锤格挡。 但他的动作,在秋霜刀意的迟滞下,慢了半拍。 黑色雷龙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狼儿前冲的姿势猛地僵住,停在了原地。 下一秒。 噗!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腔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喷泉,冲起三尺多高。 “……” 城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北莽士兵,都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看着城门洞里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 连不狼儿猛士……都被一招秒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的脚下,仿佛被灌了铅,沉重无比。 秦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刀而立,抓紧时间默默恢复着刚才消耗的内力。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城墙之外,大军阵前。 北莽元帅拓跋可烈,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之上,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城门洞开,先锋将士却久久攻不进去,白白消耗他北莽士兵的性命,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人是谁?” 拓跋可烈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 “禀元帅,此人……此人应该是大顺的运粮官,秦虎!” “秦虎?”拓跋可烈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的杀机愈发浓烈。 “传我军令!” “决计不能让此人活下去!否则,日后必成我北莽心腹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