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微软,俯身,伸手将她扶起,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那份不容置喙的决绝:“是啊,我现在,便要好好地活着。”
“你既是我的灵兽,与我通六感。”
“小银花,你仔细感受,难道你现在……体会不到,我心中有多么地……痛快吗?”
小银花怔住,透过契约,她确实能感觉到,主人此刻的心中,并非全是苦涩与绝望。
那里面涌动着的,是一种滚烫的生机,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肆意,一种明知前路荆棘却依旧一往无前的酣畅淋漓,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只为一人而动的缱绻情愫。
“我戴上这情人咒面具的那一刻,便以为,此生此世,再不会遇到能让我觉得痛快的事了。”
“我怕这咒术会夺去我的性命,被它框着,拘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禹司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小银花心上,“可如今,我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我放肆地,为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放任自己动了情。”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转头目光透过窗纸,仿佛能望向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身影。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是得偿所愿,或是万劫不复,也都由我……一个人去承担。”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银花,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平静,与绝不回头的执拗。
“我,不后悔。”
“你,明白了吗?”
小银花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主人的心意,早已坚如磐石,不可转移。
可正因明白,她才更加心痛。
“我明白……可是主人,这代价……是你的性命啊!”她泣不成声,“我不要主人死……我不要……”
就在屋内气氛沉重压抑到极点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喂,我说你们俩,关起门来说得这么惨兮兮的,也不见得就非要死要活的嘛!”
“天无绝人之路,懂不懂?”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柳意欢嬉皮笑脸地探进半个脑袋。
然而,他脑袋刚探进来,一道银光闪过,小银花的匕首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速度之快,下手之狠,显然是对这偷听墙角的行径极为不满。
柳意欢连忙举起双手,干笑道:“哎哎哎!”
“小银花,好歹你我也算是一起偷偷上过天界的,能不能对你柳大哥客气点?”
“万一你手一滑,真把你柳大哥这英俊潇洒的脖子给抹了,那你主人……可就真没救喽!”
禹司凤抬手,示意小银花收起匕首,目光看向柳意欢,语气带着无奈:“柳大哥,你这爱听人墙角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
柳意欢见他开口,立刻闪身进门,反手又把门关严实了:“嘿!要不是你柳大哥我有这爱听墙角的优良习惯,怎么能恰好……听到你那一线生机呢?”
“一线生机?”小银花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急切追问,“什么一线生机?主人的情人咒……有解?”
柳意欢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冷茶灌下,这才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当然是你主人解这情人咒的生机呀!”
禹司凤眸光微动,却依旧冷静:“柳大哥莫要说笑。”
“离泽宫历代记载,情人咒一旦种下,从无解方。”
“小凤凰啊小凤凰,所以说你命大呢!”柳意欢摇头晃脑,卖足了关子,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天,我惦记着你,又偷偷溜回离泽宫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结果,嘿,你猜怎么着?”
“让我不小心,听到了大宫主和副宫主在密室里的谈话!”
他顿了顿,看着禹司凤和小银花骤然凝重的表情,继续道:“我这才知道,原来在离泽宫最深处,有一间密室!”
“那密室里,有一本卷宗上面偏偏就记载着……这情人咒的解法!”
“是什么法子?!”小银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快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帮主人拿到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