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御剑回到望仙镇时,天已彻底黑透,镇中灯火零星,客栈也安静下来。
推门走进他们租住的小院,便见钟敏言正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几碟简单却冒着热气的宵夜。
听到开门声,钟敏言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在触及褚玲珑时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们回来了?我准备了点宵夜,一起……吃点吧?”
褚玲珑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又飞快地掠过钟敏言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希冀,只觉得心头那团乱麻又缠紧了几分。
她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硬,透着明显的疏离:“不了,我有点累,先回去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玲珑!”钟敏言心头一急,下意识追了两步,又猛地停住,看着褚玲珑头也不回地关上房门,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决绝。
他站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褚璇玑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一脸失落的钟敏言,小脸上满是担忧,也跟着追了过去,在门外小声喊着:“玲珑?玲珑你开开门呀……”
萧秋水看着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场面,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比打了一架还累。
他走到桌边,也不客气,拿起一个鸡腿就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对禹司凤道:“司凤,吃点?味道还行。”
“他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掰扯去吧,咱们填饱肚子要紧。”
禹司凤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小银花也走了过来。
她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禹司凤的神色,又瞥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萧秋水,眼神复杂。
她走到禹司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司凤,我有话对你说。现在,必须说。”
禹司凤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片刻,对萧秋水道:“秋水,你先用,我去去就来。”
“哦,好,你去吧。”萧秋水挥了挥手里的半个包子,没太在意。
禹司凤转身,跟着小银花走向自己暂住的房间。
萧秋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那点被刻意忽略的不自在,又隐隐冒了头。
他甩甩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决定化烦闷为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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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门窗紧闭。
禹司凤背对着小银花,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身上投下清冷的光晕。
小银花关好门,深吸一口气,走到禹司凤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焦急与痛心,声音发颤:“主人……你手腕上的青羽印记,我都看见了。”
“情人咒……已经在你体内了,对不对?”
禹司凤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道:“我知道瞒不住你,此事,你知晓便好,切记,千万不要告诉秋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他?!”小银花几乎要哭出来,她上前一步,抓住禹司凤的衣袖,急声道,“我不管,你现在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我们走,我们回离泽宫,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禹司凤终于转过身,看着泪眼婆娑的小银花,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夜,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甚至有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然后呢?回去,将自己困守在离泽宫里,戴着这面具,守着这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样的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你不会死的!”小银花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那残酷的咒术,“情人咒要发作三次才会……只要……只要不动情,不被情所伤,它就永远不会发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不动情?不被情所伤?”禹司凤低低地重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与涩然,“是啊,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还好,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可是我看那萧秋水!”小银花终于忍不住,将心底最大的恐惧喊了出来,“他对谁都一个样子!”
“对褚璇玑好,对褚玲珑好,对钟敏言好,甚至对若玉、对我,都客客气气,笑嘻嘻的!”
“我看他根本就没有对你特别过!”
“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心意,更不会……不会喜欢你!”
“他会害死你的!主人!”
“小银花,”禹司凤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主人息怒!”小银花身体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小银花只是……只是心疼主人。”
禹司凤没有看跪着的小银花:“小银花,念你机缘之下,修成人形不易,才让你扮作点睛谷弟子,随我一起去历练。”
“可不是让你一直管制我,更不是让你一直来牵制我,干涉我。”
“因为小银花不懂!小银花不懂主人为何要做这样的决定!我只想主人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她哭得哽咽。
禹司凤终于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银花,那是与他性命相连、感知相通的灵兽,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