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目光深深地望进萧秋水眼中,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玉佩……很珍贵,多谢。”
“嗐,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萧秋水见他收下,心头稍安,摆摆手,又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可要收好了,别弄丢了。”
“以后要是修炼遇到瓶颈,或者……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就摸摸它,想想我们还在少阳山等你再来喝酒呢。”
他本意是想暗示玉佩或许能在危急时有所帮助,却又不敢说得太明,只能如此迂回。
“嗯。”禹司凤重重点头,将玉佩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放好。
那里,仿佛瞬间被一股温暖坚定的力量包裹。
他看着萧秋水,月光勾勒出对方挺拔的轮廓和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那笑意下,似乎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因为离别吗?
还是……
他低声道:“我会的,你……在少阳,也要一切小心。”
“知道啦,你越来越像我师父了,絮叨。”萧秋水笑着吐槽,试图冲淡那弥漫开的不舍与担忧,“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禹司凤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这才转身,朝着离泽宫客院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因为怀中那枚带着生机的玉佩,而仿佛有了温度。
萧秋水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禹司凤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001,”他在心里沉声问,“这块玉佩,能保他无恙吗?”
“护心灵佩可最大程度治愈他身上的伤,必要时候也可护住他的心脉。”
萧秋水闻言抬头望向夜空。
山高水远,宫规森严。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只能靠禹司凤自己,和那一点渺茫的运气了。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萧秋水搓了搓手臂,也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日,晨光熹微。
各个门派也一个接一个走了,离泽宫众人也已在山门处集结完毕,准备启程返回离泽宫。
少阳派作为东道主,褚磊率昊辰、楚影红等长老,以及萧秋水、钟敏言等一众参与簪花大会的弟子前来相送。
“司凤。”离泽宫大宫主转身,对禹司凤道,“与褚掌门和诸位少阳同道道别,我们该启程了。”
“是,师父。”禹司凤应声,上前几步,对着褚磊等人躬身行礼,“多谢褚掌门及少阳派诸位前辈、同门盛情款待,悉心指教。”
“司凤此行受益匪浅,告辞。”
他的礼数周全,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褚磊抚须微笑:“禹小侠天资卓绝,沉稳有度,未来不可限量。”
“离泽宫有徒如此,实乃大幸,望一路顺风。”
“多谢褚掌门吉言。”禹司凤再次行礼,随即目光转向少阳派弟子这边,在萧秋水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半分,“诸位,后会有期。”
“司凤兄,一路保重!”钟敏言抱拳。
“司凤,下次再来少阳玩啊!”褚玲珑也笑着挥手。
褚璇玑也小声道:“司凤,再见。”
萧秋水看着禹司凤,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却郑重的话:“司凤,保重,记得……我说的话。”
他指的是昨夜那句“戴着玉佩,保佑平安”,更是指那句“一切小心”。
禹司凤自然听懂了。
他深深看了萧秋水一眼,面具下的眼眸中似乎有情绪翻涌,但最终只是化为坚定的一点头,重复道:“保重。”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回离泽宫队伍驾起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身影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晨光与云海之中。
“唉,这么快就都走了,真有点舍不得。”钟敏言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热闹散场的不舍。
褚玲珑也叹了口气:“是啊,司凤也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萧秋水没说话,只是望着离泽宫众人消失的方向,晨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怀中那枚传音铃贴着心口,带着些许凉意,而禹司凤接过玉佩时那郑重的眼神,和最后那句“保重”,却仿佛带着温度,烙在他心头。
“走了,还有点舍不得。”钟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有些怅然,“不过秋水,四年后下山历练,咱们总有机会去东海,或者司凤再来中原,总会再见的。”
“没错。”萧秋水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望与失神只是错觉。
他揉了揉肚子,眉头蹙起,语气夸张地抱怨:“这肚子又饿了,一大早起来送行,连口热粥都没喝上,快饿扁了。”
“走走走,回膳堂,看看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又饿?”钟敏言失笑,“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昨晚不是才吃过?”
“昨晚是昨晚,今早是今早,能一样吗?”萧秋水理直气壮,一手勾住钟敏言的脖子,一手招呼褚玲珑和璇玑,“玲珑,璇玑,走,吃饭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不然师父又该骂咱们懈怠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方才那点离愁别绪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褚玲珑噗嗤一笑,拉着还有些懵懂的璇玑跟上:“走走走,看看有没有你最喜欢的肉包子。”
几人说笑着,朝着弥漫着食物香气的膳堂走去。
阳光正好,洒在少年们意气风发的背影上,仿佛刚才的离别只是漫长仙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逗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