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秋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与……关切。
“你道心不稳,便更应谨守本分,勤加修炼,稳固根基,而非行此冒险僭越之事,徒增心障。”昊辰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张让他心绪不宁的脸。
楚影红也适时开口:“罢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那些妖物或许还未逃远,昊辰,我们赶紧去追查踪迹,或许还能找到线索。”
昊辰深深看了几人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与楚影红一同追去。
钟敏言立刻凑到禹司凤身边,压低声音问:“司凤,那鲛人真的被妖抢走了?”
禹司凤没说话,只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身朝一处地方走去。
众人会意,悄然跟上。
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后,禹司凤指尖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墙壁前空气如水波般荡漾,障眼法解除,露出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鲛人。
褚璇玑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术法?”
“这是离泽宫的障眼法,可以隐藏气息和身形,所以才不会被发现。”禹司凤简短解释,随即道,“快,赶快救他去河边。”
萧秋水上前,与禹司凤一左一右小心扶起鲛人,钟敏言和玲珑、璇玑在旁警惕。
几人避开来路,寻到镇外一条僻静的河流旁。
将鲛人平放在岸边,萧秋水掌心再次泛起柔和的青色光华,灵力源源不断涌入鲛人体内,替他愈合体表伤口。
鲛人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在褚璇玑脸上停留片刻后,竟露出一抹微笑。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那个已经处理完伤势、正背对着众人,站在几步开外的河岸边缘,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的少年时,那平静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停滞了短短一瞬。
月光如水,洒在那袭略显单薄的衣袍上,勾勒出少年人利落的身形线条。
风拂动他未束起的几缕墨发,也拂动了他的衣袂。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背影。
可就在那一刹那,亭奴恍惚间,仿佛透过漫长岁月的尘埃与眼前真实的景象,看到了某个遥不可及的画面——
那是天界他身为医官,远远地在廊柱的阴影里,偷偷望一眼那位前来看望战神的柏麟帝君。
帝君身侧,似乎随行着一位帝君。
他从未看清过那位仙君的容貌,帝君亦从不向旁人提及。
只记得那人总是一袭淡青色的广袖仙袍,身姿清逸,静静地立于帝君身侧。
那惊鸿一瞥的青衫背影,与眼前这凡间少年的背影,在某个极其微妙的瞬间,竟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叠感。
同样是挺拔,同样是清瘦,甚至连那份无意中流露出、与周遭保持着些许距离感的沉静,都隐隐有些相似。
是……错觉吗?
鲛人心中微震,几乎要凝神细看,想从这少年身上找出更多佐证。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柏麟帝君身侧之人,何等身份?
岂会流落凡间,成为一个小小的少阳派弟子?
鲛人暗自摇头,将那一闪而过的荒诞念头彻底压下。
他重新将目光专注地投回褚璇玑身上,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恍神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