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落下时,陆沉舟踩碎了一截巨兽指骨。
云海在战场下方翻涌,天空低得像压在山脊上。数百具妖魔尸骸横陈山脊,血肉早已风化,骨中仍有罡光游走。燃烧残旗下,三十六面黑金武碑围成半圆,每一面都留着刀劈斧凿的战痕。
陆沉舟先伸手按向最近的碑。
碑内传来一式拳法,只有一拳,从起势到落势皆为残缺。可当他照着打出,云海竟被拳风压出一个百丈凹坑。一次有效施展后,拳势的可用部分百倍校正,与重山、七星和虎罡同时融合。
第二碑是一式拔刀,第三碑是一段炼骨法,第四碑是以罡气踏空的半步。
碑前拳声还未散,下一块碑上的拔刀势已经落进腕骨。陆沉舟沿碑林一路走过去,拳、刀、骨、步轮番在身上起势,原本互不相干的残法被一次次真实发力磨进同一副身体。
韩照川没有跟来抢碑。金色官印落进残旗底座后,他立刻割破手掌,将血按进印面。赤光顺着战场裂缝扩散,先圈住军旗周围三十丈,再凝成一道直指来路的坐标。他随即放出三道传讯。前两张赤符没有封面,飞起时分别显出古战场轮廓与三十六面碑影;最后一道被塞进黑色铜筒,筒口合拢,半个字也没露出来。
两张赤符沿官印坐标飞向东方,黑色铜筒却贴着云层滑向另一条暗路,转眼便不见了。
陆沉舟抬眼看着三道传讯没入云层,脚下却已经迈向第八碑。来人还在路上,碑就在手边。
第七碑的拳势刚在体内落稳,他抬头。
直到第七碑前,一支羽箭从云外射来。
箭上缠着金色妖火,速度快到先穿入罡域,破空声才响。陆沉舟侧身,伸手擦过箭尾。箭术中那种锁定气机、借风换向的技巧瞬间被他捕获。他屈指弹在箭杆,分界劲切断原主烙印,反手将箭掷回云层。
云中传出一声闷哼。
一头翼展十丈的金羽妖禽俯冲而下,背上站着三个披羽甲的人形妖族。为首者额生金纹,手持长弓,气息远胜赤袍都尉。
“人奴,跪下交令。”
金纹妖族却没有立刻放箭。他先扫过军旗底座的官印,又看向正在变暗的七块武碑,箭锋随即从陆沉舟眉心移向残旗。
“杀他,毁官印。”金纹妖族改口,“碑先不取。”
三妖随即分开。左右两人扑向陆沉舟,为首者驱使巨禽斜掠军旗,长弓连发三箭,箭箭都钉向官印与残旗相接的位置。
陆沉舟目光落到金羽妖禽胸口跳动的妖核上:“你们来得正好。”
羽甲妖族怒极反笑,三人同时开弓。九支妖火箭封死四方,金羽妖禽双翼一合,更有两道罡风如巨刃交错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