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圈真实压过来的这一击,已经让他摸清经脉能承到哪里。气海旋转加快,护体分流随之变换,原本堵在胸腹间的火压被拆散。战骨撑起筋肉,热流在血肉中的每一次偏移都变得清晰。
他的第二次踏风紧接着爆发。
脚掌落地,回弹,送身。
三个动作连成一线。
陆沉舟从贺重岩侧前方掠过,两人横向隔着两丈有余,谁也没有碰谁。贺重岩眼角扫见他的速度,呼吸立刻变短,青白寒气贴着护臂扩向肩头,步子反而收得更稳。
他不再追着陆沉舟的身影强提速度,而是踩着自己的短促呼吸,一步一步把气海巅峰的真气压进护体。方才被拉开的半步,竟没再继续扩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内圈。
轰!
这一次,热压几乎有了重量。
陆沉舟身上的衣料瞬间变烫,发梢卷曲,护体真气被灼得不断震荡。髓晶中的火光映进眼底,周围一切都像罩上了暗红血色。躁怒比外圈强了数倍,地火更顺着手足经脉直逼气海。
可他的步子只沉了一瞬。
气海接住涌回来的真气,沧海归元的周天没有断。血炉体承下高热,战骨撑住那股沉重压迫,感知则从翻滚的热浪中找出了下一处阵纹稍弱的间隙。
踏风一转。
陆沉舟斜切半丈,脚下又是一踏。
脚底石面热得发软,鞋底每一次落下都会冒起焦味。地火沿足底往上冲,他便在落脚的刹那调转护体,将冲进来的热力分到两腿筋膜。换成寻常时候,这样频繁变换真气去向难免滞涩,可《沧海归元篇》已被他走熟,气海只一转,前一股真气回落,后一股便已经补上。
后方传来一声极重的吐息。贺重岩双臂上的青白寒气正被地火快速烧散,他仍在前进,护体却不得不一次次收拢。陆沉舟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
冷铁石座已在眼前。
最后三步,他不再保留。
气海真气沿熟练周天同时灌入双腿,战骨与筋膜一齐爆发。石台上拖出一道灼热气流,陆沉舟已经越过内圈最后一段距离,右手穿过寒砂蒸出的白汽,重重按上血焰髓晶。
嗤!
掌心像按进了熔铁。
狂暴血气撞入手臂,妖煞与地火同时往身体深处钻。那块暗红晶体也在掌下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把他的手掌弹开。
【发现可吸收资源:血焰髓晶】
能吃。
那就不留。
陆沉舟没有试探,也没有把髓晶带离石座。直接吸收的念头落下,掌下那块足以让气海巅峰筹备许久的妖材当场开始崩解。
妖煞、躁怒、灼脉地火与异种侵蚀刚刚涌入,便被无声剔了出去。剩下的强盛血气与火性精华化作一股滚烫洪流,直贯气海。
血焰髓晶内部那段独特的循环也随之展开。
骨髓载火,血气承焰。
它直接汇进生灭血炉真气。血炉的每一次吞吐都染上更凝练的暗红火意,旋转的气海则将涌来的力量一层层卷入深处。
火性精华随着气血钻进骨髓,又被血炉重新卷回经脉。每往复一次,原本狂暴散乱的力量便服帖一分。陆沉舟能感觉到筋骨在热流中绷紧、舒展,又从内部被一寸寸撑开。
原本初成的气海骤然扩张。
真气冲刷筋骨、血肉与五脏,每一寸身体都随之拔高。内圈带来的灼痛飞快消退,烧乱的护体重新铺开,连刚才消耗的真气也在突破中尽数充满。
【气海小成】
【血焰融入生灭血炉体】
沈岳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
“一。”
髓晶已经从半拳大小缩成薄薄一层。暗红晶体在陆沉舟掌下继续碎裂,火光一缕不剩地没入他的血肉,寒砂中只余下几片失去光泽的灰白残渣。
“二。”
陆沉舟的右手仍稳稳按在原处。
新生的气海在体内缓缓旋转,暗红真气贴着手臂流过,掌心灼红的皮肤眨眼恢复如初。
石台下有人忍不住向前半步,又被残余热浪逼得眯起眼。那块需要寒砂封存、足以灼伤气海巅峰经脉的髓晶,正在他们眼前化成灰白碎屑。可按在上面的手掌不曾颤动,陆沉舟的气息反而比入台前更盛。
贺重岩停在石座两丈之外。
他没有越线,更没有碰人,只将烧得发红的双臂慢慢垂下。两层寒性药膏几乎已经耗尽,内圈再向前一步,经脉里便传来尖锐的灼痛。他看着寒砂中迅速灰败的髓晶,脚下没有再强行迈出。
“三。”
沈岳扳回铜扳。
三圈暗红阵纹依次熄灭,压在石台上的热浪迅速退去。院内一时安静得只剩白汽散开的声音。
沈岳走到石台边,先看过没有破损的阵纹,又看向冷铁石座上那几片惰性残渣。
“三息已满。”
他转向记录桌,提笔落下名字。
“本轮血焰髓晶,归陆沉舟。”
笔锋在公开名册上重重一顿。负责收签的黑衣人随即拿起铜印,在归属一栏盖下当日库印。
台边那些原本只知道无牌刀客的人,此刻都听清了这三个字。
陆沉舟收回右手,五指缓缓握拢。气海小成的真气随心而动,血炉深处暗红火意流转,刚才还足以让整座镇煞台灼脉乱意的髓晶,已经一丝不剩地成了他的力量。
铜印落定,台边的人全安静下来。
陆沉舟走下石台,背后的厚背长刀随步轻震。他从人群中间穿过,身前无声让开了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