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灵窍,在这青韦坊外围的散修里头,已经算中等偏上的根骨了。
到了这一步,吞服灵米的效力跟吸纳天地灵气已经可以并驾齐驱。
……
原身从小在青韦坊长大,父母都是替马家佃田的灵农。
十几年前青屏山脉一场动乱,妖兽出山,把外围的佃户村屠了个干净,他父母就死在那场灾祸里。
原身因为躲在坊中养伤,侥幸逃了一命,这才接过父母留下的佃农身份,一个人撑到现在。
修炼二十年,卡在开脉三层整整八年,不是他不够勤快。
灵窍二寸九的根骨,吸纳灵气的速度本来就慢得跟龟爬一样,加上佃农收入微薄,连日常修炼所需的灵米都时常短缺。
八年困顿,不过是这青韦坊外围无数底层散修的缩影罢了。
可如今,那层困了他八年的壁垒,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清楚地感觉到,足三阳经中那几处最顽固的淤塞节点,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正一点一点变薄、变脆。
虽然离真正贯通还有一段距离,可这种“有盼头”的感觉,却是原身修炼二十年来从没体会过的。
……
夜色渐深,卫微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陈云却还是毫无睡意,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院中。
月光照下来,把小院映得一片清冷。
他站在院子中央,闭目凝神,脑海里浮现出归元玺传来的那几道术法记忆。
《分水刺》,精通。
这是卫微在青水河底采珠时最倚仗的术法——以灵气凝于指尖,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气刺,可以逼开湖底暗流,也能洞穿鱼兽鳞甲。
她修习此术多年,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那些记忆碎片正静静悬浮在陈云的识海之中,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调用。
可记忆归记忆,身体是另一回事。
陈云按照记忆中的行功路线催动灵气,只觉那股气息行至少商穴时一涩,指尖凝聚的灵气刺便短了三分,锋锐之处也远不及记忆中那般凝实。
他屈指一弹,一道淡青色的气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噗”地一声没入院角那株老槐树的树干,留下一个拇指粗细、边缘参差的浅洞。
威力比原身那手半生不熟的驱虫术强了何止一筹,可跟卫微记忆中那道能洞穿鱼兽头骨的《分水刺》相比,还差得太远。
术法的威力和精准,不光取决于法诀本身,更取决于经脉的贯通程度、灵气的凝实程度,以及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本能。
卫微花了几年时间才将这道术法磨砺到精通之境,陈云即便得了她的记忆,想要完全复刻,还得大量练习。
他又试着催动《碧水诀》。
这道功法比《青木通脉诀》高明了不止一筹——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快了将近三成,还隐隐带着一股清凉之意。
只可惜他如今的修为尚浅,经脉没全通,运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陈云收了功法,负手站在月下,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够了。
一夜之间,灵窍提升,术法入门,困顿八年的瓶颈也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般造化,要是放在昨天,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
屋里,卫微的呼吸声依旧细若游丝,可终究还在起伏。
只要她还活着,将来恢复伤势,总归有一线转机。
陈云收回目光,把这份念想压进心底。
眼下最要紧的,是十日后的秋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