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确认(2 / 2)鉴宝:捡漏国宝,直接财富自由首页

午饭的时候刘洋还在念叨涮羊肉的赌约,钟逸听了只是笑。

下午考了一次数学模拟,他做得不紧不慢,大部分的题他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奇怪的是,当了二十年的文物修复师之后再看这些数学题,脑子里反而清楚很多——一步一步地列条件、推导、出结论,跟他修一件器物时摸排损伤、确定方案、动手操作的过程一模一样。

傍晚放学他又在教室里坐到天黑。等人都走光了,他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短信:“今晚我晚点回,在学校自习。”

然后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作文提纲。夕阳的光从西边窗户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黑板上那个“距离高考还有3天”的圈旁边,像一个重叠的注脚。

他写到第二段的时候停了一下,把“守”和“创”两个字并列写在纸中央,然后在底下各拉了一条线。

守的线上他写了“修复、传承、敬畏”,创的线上写了“方法、理念、格局”。两边的线最后收拢到一处,汇成一个词:归真。

他把这个词圈起来,看了很久。

第三天。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周进来发了准考证,又啰嗦了半小时注意事项。

散场的时候他把钟逸叫住,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你这两天的状态有点不太一样。”老周推了推眼镜,“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没紧张。”

“那你就是心里有底了。”老周打量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行,有底就好。考场上看清楚题,别毛躁。”

“周老师,”钟逸忽然开口,“谢谢您讲那道题。”

老周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道?”

“就上次模拟卷的作文,您后来讲的那次。”

老周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眉开眼笑:“哦,是那个,你当时没听懂是吧?没事,高考又不考那一题。”

“我听懂了。”钟逸由衷地感谢说,“我就想谢谢您。”

老周被他这正儿八经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好好考。”

钟逸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日光灯还在嗡嗡响,老周的背影正往办公室走去,蓝布中山装的下摆在膝盖后面晃荡。

他出了校门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梧桐叶子照成半透明的黄绿色。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高考前最后一个晚上,整座城市都安静了很多。远处有户人家在放新闻联播,播音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几栋楼。

回到家爸妈都在客厅坐着,电视没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他妈站起来说:“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明天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准考证、铅笔、橡皮……”

“都弄好了。”

他妈点点头,又坐下,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他爸从报纸后面露出半张脸:“早点睡。”

“嗯。”

钟逸进了房间关上门,没有看书。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什么也没写,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考完以后,去云水街。”

写完合上,关灯睡觉。

一夜无梦。

高考当天早上天气好得过分,天蓝得跟洗过似的。钟逸吃了碗面就出门了,考场在本市一中,离他家四站路。他挤公交过去的时候车上全是学生和家长,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层薄薄的紧张。

坐在考场上拆开语文试卷的时候,他的手不抖。翻到作文那一页,题目的每一个字都在预料之中。他把那些材料读完,在草稿纸上列了几条题纲,然后才提笔。

落笔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老周的脸、刘洋的脸、还有爷爷的。

他就着这些脸,把那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答卷的格子里。

写完了抬头看钟,还剩四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其它题目,然后就盯着窗外出神。

窗外是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六月的叶子全是青的,风一吹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碎金子一样落在他桌面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了很多人。前世那些帮过他的、被他牵连的、还有他自己。这一世都得慢慢还。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腿有点麻。前面的女生还在慌张地涂选择题,监考老师走过去催了两次。钟逸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考场,刘洋从隔壁楼跑过来找他,一脸兴奋:“你写得咋样?作文题目还真让你猜着了。”

钟逸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骗你?”

刘洋瞪大眼睛:“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涮羊肉,别忘了。”

刘洋瞠目结舌地跟在他后面走出去,一路上还在追问“你是不是泄题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钟逸没回答,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考场大楼,楼顶的红旗被风吹得展开,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对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按着清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