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确认(1 / 2)鉴宝:捡漏国宝,直接财富自由首页

一觉醒来,还只有凌晨三点多。

钟逸翻身坐了起来,后背上全是汗。他坐在床沿上缓了好几分钟,才分辨出刚才那些剧烈的惊悸是从哪儿来的——梦里没梦见海,梦见的是有人在砸招牌。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归真堂”的匾摘下来往地上一摔,黑漆碎成网状,招牌刚好从那个“真”字那里,断成了两截。

他摸着黑,去客厅倒水喝,经过饭桌的时候去,看到爸妈留的饭还在锅里,已经凉透。

他没有加热,就着凉开水扒了几口冷饭,然后回到房间,把灯打开。

台灯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年轻得有点陌生。

下颌角的轮廓还没完全长开,眼神倒是不太像十八岁的——太沉了,沉得有点离谱。

他坐到写字台前,把昨晚的笔记本又翻开,把清单看了两遍。确认无误。然后在纸条底下又加了一行:“考完就去云水街,一刻都不耽误。”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蓝蓝的一片,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钟逸把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拽过来披上,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思考那些碎片。

上辈子他第一次去云水街是大二,跟刘洋一起,两人揣着千把块钱想去捡漏。

结果让人骗了,买回来一件“明代笔洗”,回去让人一看,是上周刚刚出的窑。

摊主早就没影了,钱也要不回来。刘洋气得把笔洗摔了,碎片顺着云水街的石缝滚出去老远。

钟逸当时蹲在地上捡了块碎片揣进兜里,一揣就是十多年。

后来,他的修复技术成熟,他把那块碎片重新打磨,镶了个底座当镇纸用,搁在铺子里的柜台角上,来往的人谁问起来,他都说是“学费”。

那一回他交了第一次学费。后来交的更多,有些是钱,有些是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他兜里还是那千把块钱,但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一座金山还贵。

天亮得很快,五点半窗外就泛白了。

钟逸洗了把脸,换好校服使出了门,楼道里声控灯果然又坏了,他探着步走下了四层楼。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碰见楼下王奶奶拎着菜篮子回来,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小逸今儿起这么早?”

“嗯,快考试了,睡不着。”

“别太紧张啊,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老太太拍拍他胳膊,菜篮子里的大葱叶子扫到了他袖子上,“考完到奶奶家来,我请你吃饺子。”

“好。谢谢王奶奶。”

他出了家属院往学校走,路上买了个煎饼果子,加俩鸡蛋,摊主大姐认识他,多给他抹了一层酱。他边走边吃,走到校门口刚好吃完,手指头油乎乎的,在校服裤子上蹭了两下。

早自习还差十分钟打铃,教室里已经到了一大半。刘洋趴在桌子上补觉,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咋这么迟?”

“昨晚没睡好。”

“你这两天也太反常了。”刘洋打了个哈欠,“咋回事啊?”

钟逸把书包放下:“我说我梦见高考题了你信不信?”

刘洋愣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你要能梦见高考题,你还会呆在咱这破学校?”

“要不要打赌?”

“赌啥?”

“一顿涮羊肉。我要是押中了,开学前你请我。”

刘洋被他逗乐了:“成啊,你要是押不中,你请我。”

钟逸没再说话,从桌洞里抽出语文课本开始翻。其实不用翻,他要的东西已经印在脑子里了。

那道作文题的核心立意,指向“传统与创新”的关系,出题人给的引子是一段关于文化遗产保护的短文,但真正让这道题出彩的切口,是后面那句“守旧未必是保守,创新未必是背叛”。

前世他就栽在这句话上。他把“守旧”理解成了迂腐,通篇在批判保守主义,写完了交上去自己还觉得挺痛快。

出了考场碰见语文老师老周,老周问他怎么写的,他滔滔不绝说了一通,老周脸色越听越难看,最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是真没看懂题。”

后来老周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讲了一节课。他说那道题的正解不是让你去判孰是孰非,是让你去拆解“守”和“创”之间的动态关系——没有守就没有可创的根基,没有创就没有可守的价值。

老周最后叹了口气说:“可惜了,你要是在考场上写出来,少说也要高十分。”

这个遗憾他记了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当修复师,手底下修的东西都是前人“守”下来的,但他用的修复方法很多都是前人没想过的——他在守的壳子里玩创新,玩了大半辈子,终于玩明白老周那句话的意思了。

所以现在他知道怎么写了。

上午四节课平淡无奇,最后一节是语文,老周进来就讲模拟卷。

他站在讲台上,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得分点,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中山装袖子上。

钟逸坐在底下安安静静地听,所有的内容他都烂熟于胸,但他还是在听。因为他发现老周讲到他曾经栽过的那道题的时候,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思——“这题你明白了没?”。

钟逸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又多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确定这个一贯毛毛躁躁的男生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沉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