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对了,就没有解不开的题。
但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病房的灯关了,虞观躺着,呼吸声均匀,但频率不对。
谢洵站在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线,正好压在虞观的脸颊。
欲望是一种很具体的东西。不是抽象的冲动,是手指抬起来的那一下,靠近,再靠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皮肤表面的温度。
他俯下身。
嘴唇贴上虞观的脸颊。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
但虞观的睫毛颤了。
幅度极小。
谢洵看见了,却没说话,他直起身,退回床上,浑身兴奋地发抖。
那是一次试探。
这次试探的答案在今天揭晓了。虞观用一整段独白告诉他:“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姐。”
回顾整局棋,败招只有一个。
得知谢襄和江砚白的计划后,谢洵本该顺势而为。让虞观在失落中慢慢松开那根执念,他再补上去。
循序渐进,不露痕迹。
但他没忍住。
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撕开口子就兜不回来。那个吻把所有底牌翻了个底朝天,而虞观的反应干净利落地把他的路堵死了。
栽了个跟头,头破血流。
但死心不改。
谢洵靠在椅子上,看着虞观叼着苹果滑手机的侧影,脑子里转的念头清醒得过分。
输了又怎样。
虞观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除了那些做不了的事,他和虞观又怎么不算一起过了一辈子。
*
虞观果然是一道很难解的题。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相处回到了从前。
至少表面上回到了从前。
虞观的右腿恢复得比预期慢。骨头接好了,韧带还需要时间,医生每次查房都强调,少动,少走,最好别跑。
于是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两个地方:病房,和医院后面那块大草坪。
草坪上永远有一群晒太阳的老人。虞观拄着拐杖过去,往长椅上一坐,三分钟之内就能跟旁边的老太太聊起来。
他这套温润的壳子穿久了,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是演的。
“小伙子是学什么的呀?”
“还没定呢奶奶,马上上大学。”
“哎呀长得这么好看,去当明星多好。”
虞观笑了笑。
谢洵坐在他旁边,没说话。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等虞观聊完随时递过去。
虞观扭头看他。
“你也聊两句呗。”
“没什么好聊的。”
“你就是懒得和其他人说话。”
“嗯。”
虞观撇嘴,继续跟老太太们扯。谢洵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头回条消息。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影子拉长了,老人们被家属接走。虞观还坐在那儿不想动。
谢洵站起来,拿起拐杖递到他面前。
“回去了。”
虞观抓住拐杖,谢洵顺手扶了他一把,手搭在他后腰。动作很自然,跟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虞观动作一顿。
谢洵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不到一会儿就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