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盘点(2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传令给曹青,让他从后营过来,后营暂由副营头代管。惩戒营交给他带。这六百多人不打散,保持原来的什伍编制,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从俘兵里挑几个老兵当什长。另外,从中营抽调六十个系统步兵,编成督战队,归曹青直领。每哨派驻一组,负责监督纪律,防止逃跑和哗变。战时押阵,谁敢临阵退缩,督战队当场处置。”

张守诚把这些话记在册子上。“惩戒营的粮饷怎么定?”

“头三个月减半,每个月考核一次,全哨无人逃跑违纪的从下个月起涨一成。满一年无过错的,和正兵营一样。作战立功的,不受年限限制,直接转入正兵营。他们替清廷当兵的时候手上沾过血,如今到惩戒营就是来赎罪的。苦仗恶仗他们先上,拿命赎罪,活下来的才配当我们的兵。”

当天下午,曹青从后营赶过来。他的右腿在巷战中被碎砖砸了一下,走路还有点跛。李刚把惩戒营的事交代了一遍,曹青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六百多人,不打散,保持原来的什伍编制。每哨派驻督战队。粮饷从减半开始,逐月考核递增。立功的直接转入正兵营。规矩要严,但不能把人逼急了。”曹青把李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心里过筛子。“这些人才刚打完仗,死了主帅,换了旗号,心里不可能服气。头几天最关键,不能出乱子。我今晚就过去。”

“你打算怎么弄?”

“先不急着立规矩。头一晚先让他们吃饱。这些人从围城开始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何文秀把粮食都囤在常平仓里,普通士兵每天只有两顿稀粥。今晚让人把干饼和咸菜送过去,管够。吃完了再说规矩。规矩说三条就够了——逃兵杀,叛兵杀,临阵退缩者杀。说多了他们记不住,也容易起反心。等他们吃饱了,睡一觉,明天再开始编队。”

李刚点了点头。“人你挑。督战队已经在城西营房外面等着了。”

曹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总率,惩戒营的事交给我。这些人我管得住。”

李刚看了他一眼。曹青没有再多解释,推开正堂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不快,右腿落地时微微一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曹青到城西营房时天已经黑了。营房原是提标营的兵舍,大通铺,一间能住几十人。俘虏们挤在通铺上,有的靠着墙闭眼,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有的拿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空气里飘着一股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馊气,混杂着伤口化脓的甜腥味。

曹青让人把干饼和咸菜抬进来。几个伙夫抬着大筐进了院子,筐里堆着干饼,饼是下午新烙的,还带着灶火的焦香。咸菜是随州腌的萝卜条,盐味重,老远就能闻见。俘虏们看见干饼,眼睛亮了,但没有人动。

“吃。”曹青说,“吃完了再说。”

俘虏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先伸手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嚼得很快。有人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揣进怀里。曹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吃,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嚼饼的声响和喉咙里咽东西的咕噜声。等他们吃完了,他才开口。

“我叫曹青,原来是后营的营头。从今天起,你们编为惩戒营,归我管。你们在清廷当兵的时候替官府做恶,手上沾过老百姓的血,也沾过我弟兄的血。这些账,我不杀你们,不是那些账不算了,是拿人头抵账太便宜。从今天起,你们用命来赎。打仗冲在最前面,扛最苦的活,打最硬的仗。活下来立功的,转入正兵营,以前的账一笔勾销。死了的,也算还清了。”

俘虏们蹲在地上,没人吭声。有人在黑暗里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院墙外头,督战队的系统步兵站成一排,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声。

“规矩三条——逃兵杀,叛兵杀,临阵退缩者杀。粮饷头三个月减半,每个月考核,全哨无人逃跑违纪的下个月涨一成。满一年无过错的,和正兵营一样。打仗立功的,不管年限,直接转入正兵营。你们以前是清兵,现在不是了。今晚吃饱了睡觉,明天一早编队。”

曹青等了片刻,没有人说话。他把干饼筐子往前踢了踢。“没人问就散了,吃饱了睡觉。”然后从俘虏里挑了几个老兵当什长,让他们把自己什里的人认出来,重新编队。俘虏们按照原来的编制分什分队,彼此都是老相识,编起来很快。督战队站在院子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俘虏们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有人偷偷看了看督战队腰间的腰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伤兵营在府衙西侧几间大院子里,原是德安府的粮仓和盐库。围城前何文秀把粮食腾空了转运到常平仓,这几间院子一直空着,临时改成了伤兵营。还没进院子,先闻到了一股烧酒和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烧酒是用来洗伤口的,草药是军医临时配的,有几味止血的药末是从德安城里的药铺搜来的。

院子里摆了不下百来副担架,担架不够用的就铺门板,门板也不够的就直接铺干草。伤兵们躺在担架上,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有人大腿上裹着夹板,夹板是临时用柴刀劈的毛竹片子。有人脸上被火药灼伤,半边脸涂了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几个军医蹲在担架之间给伤员换药,忙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有个年轻医兵蹲在一个断了手臂的民壮旁边换绷带,绷带解开来,伤口处的血肉和绷带粘在一起,他拿烧酒浸湿了才慢慢揭下来,伤兵疼得浑身发抖。

李刚走到一口水缸旁边,看见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蹲在缸边,正在给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兵喂水。那伤兵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年轻士兵把水瓢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往里倒,水从嘴角淌下来,他用袖子轻轻擦掉,动作很慢。他自己左臂也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淡红色的血水,用右手端着水瓢,左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