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分兵(1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天亮之前,山谷里的大营开始动了。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堆灰烬还在冒青烟。晨雾从溪面上浮起来,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把人和骡马的影子都裹得模模糊糊。女人们收起晾在树枝上的绷带,孩子们被从火堆边叫醒,揉着眼睛被大人拽进队伍里。驮骡背上重新架好了拆卸开的火炮和辎重,骡蹄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聪儿骑在青骟马上,立在营门外的土坡上,白衣白裤在晨雾里格外扎眼。她身后是正在往西开拔的大队人马——姚之富的老教军开路,几百个打了多年仗的老兵扛着长矛走在最前面,步伐不齐但透着一股沉稳。中间是河南与湖广来的教众,他们的人数最多,拖家带口,驮骡背上驮着帐篷和粮食,女人们抱着孩子走在骡子旁边,队伍拉得又宽又长。辎重和老弱夹在他们中间,独轮车嘎吱嘎吱地响,车上堆着铁锅和粮袋。殿后的披甲兵扛着长矛走在最后,甲胄简陋,但队列整齐,一步一回头地警戒着来路。整个队伍拉成一条几里长的线,沿着山谷往西延伸,穿过晨雾往巫山方向去。

李刚带着他的人出了营门,往东走。他在黄龙垱血战和夜袭中伤亡不小,但跟着他往回走的仍有一千余人,全是他从随州带出来的老底子——中营系统兵三百多,前营和后营老兵一百五十余人,重甲步兵二十三人,马炮手的炮队仅剩人员和骡子,另外还有几百名活下来的非系统老兵和收拢的散兵。所有人的衣裳都是土黄色军衣,虽然布料粗糙、染得不匀,但一千多人穿成一个颜色,远远望去像一条灰黄的河流在山路上涌动。队伍拉成一条长线,在晨雾中沿着山路往东延伸。两队人在营门口分开,一个往西,一个往东,背道而驰。

姚之富骑马从队伍里跑出来,到了李刚面前勒住马,低头看了他一眼。老头左臂还缠着布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右手按在刀柄上,朝李刚点了点下巴。

“随州交给你了。”

“放心。”李刚说。

姚之富没再多话,拨转马头追上了往西的队伍。王聪儿在土坡上看着李刚带着人消失在东面的晨雾里,直到最后一个重甲步兵的铁甲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才拨转马头,策马跟上了往西的大队。

李刚没有回头。他在心里把回去的路线重新过了一遍——从巴东往东,绕过黄龙垱,避开清军的巡逻路线,沿着桐柏山南麓走。这条路来的时候走了四天,回去的路更熟悉,但清军的部署已经变了。德楞泰在黄龙垱休整,勒保的兵正往西压,东面的兵力比来的时候更空虚,但沿路的清军哨站并没有完全撤走。他不敢走大路,让几个桐柏山猎户带路,专走山脊上的兽道和采药人踩出来的小路。这些路隐蔽,但不太好走,一千多人的队伍拉得很长,骡子踩在碎石上直打滑,前队等后队,后队追前队,一天走不了多远。

走了两天,没碰上什么硬茬子。偶尔远远看见山脚下有清军巡骑路过,队伍伏在山脊上的灌木丛里等骑兵过去再走。沿途的庄子大多大门紧闭,院墙上架着猎弓,远远看见这支千余人的队伍从山脊上经过,既不派人盘问,也不敲锣报警,只是紧张地盯着,直到队伍走远了才敢松懈。李刚也不靠近这些庄子——赶路要紧,不能节外生枝。

第三天头上,遇上了一股清军哨探。当时队伍正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山势已经比巴东那边平缓了不少,官道两侧的农田也多了起来。前队的斥候忽然发出警报——前方官道拐弯处有清军巡骑,约二三十人。李刚让中营火铳队上前,三排横队列好,一轮齐射打翻了前排几匹马,剩下的清军拨马就跑。队伍没有追击,继续赶路。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废弃的庄堡里过夜。这座庄堡是李刚之前打庄堡时扫过的其中一座,院墙塌了半边,里面的粮仓早就空了,但屋舍还在,能遮风挡雨。千余人在庄堡周围的坡地上扎营,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燃起来,哨兵在院墙上站岗,猎户出身的老兵端着鸟铳在营地外围转悠。

李刚坐在塌了半边的围墙上,看着东面越来越近的桐柏山。孙石头蹲在他旁边,左臂还吊在胸前,右手攥着半块干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总率,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随州地界了。”一个猎户爬上来蹲在他旁边,用树枝指着东面那道黑黢黢的山脊线,“再走两天。”

李刚点了点头。

两天之后,随州城出现在视野里。

李刚站在山梁上往东面望。随州的城墙蹲在午后阳光里,灰扑扑的城砖上还能看见半个月前打仗时留下的烟熏痕迹。北门城楼上插着杏黄旗,旗面在风里翻卷。城门外有几个哨兵在走动,白头巾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城墙上的垛口比以前多了好几处修补的痕迹,西门那段被雨水掏空的墙根也重新夯过了,新土的颜色比老墙浅一截。田里的稻茬已经烂在地里,但随州城周围的几条官道上能看到零星的流民在往城门方向走,背着包袱,牵着孩子,三三两两。

李刚带着队伍从山梁上下去。还没走到城门口,城楼上的哨兵就认出了他们——土黄色军衣,列队整齐,这种排场在随州只有一支队伍。城楼上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城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