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恒这才知道，她每天要那么早起床。他七点坐到餐桌前，粥总是温度刚好，旁边放着腌好的小菜，连水都晾到能直接喝的程度，他没问过这些要花多少工夫。

他记得的，是那条米色围裙，是闻晚扎好头发、穿戴整齐站在厨房里的样子。这会儿她却靠进沙发，把脚往茶几上一搭，已经等着外卖送来了。

客厅也没收拾，奶茶杯里的珍珠干了，蛋糕盒歪在角落，昨晚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厉司恒没再开口，转身去玄关拿了车钥匙。

“你去哪？”闻晚随口问了一声，人还靠在沙发里。

他说去公司，她应了声“哦”，便没下文了。

厉司恒换好鞋，在门口多站了两秒。以前到这个时候，闻晚早拎着公文包和保温杯过来了，有时帮他理理领带，再叮嘱一句路上小心；今天客厅里一直没动静，他等了一会儿，才自己拉开门。

出门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里面的人没有追出来。

刚坐进车里，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口汇报上午的会议资料，他听了半句便打断。

“推了。”

“上午的会议全推？”助理以为自己听错，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嗯。你去趟E牌总店，今年秋冬限定款的包，全色都拿。”

助理这才听明白，声音放轻了些，“厉总，是给太太的吗？”

厉司恒直接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外开。上次闻晚不高兴，他送了一只限量款手袋，后来也就好了，再往前一次是条项链。这回闹的动静大，那就多买几只，她总有喜欢的颜色。

东西送到，等她气消了，早上的事也就过去了，用不着再跟她争。

车声渐渐远去，闻晚拿起手机，外卖还没送到，加密软件里先来了褚南亭的消息。

“闻小姐，离婚协议初稿已完成。财产分割方案、证据清单和诉讼时间线也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当面谈。”

闻晚回他，“尽快吧，协议麻烦打印两份。”

消息发出去，她才把手机放下，仰头靠着沙发。厉司恒大概还在等她消气，等她自己把围裙系上，继续问他晚上回来吃不吃饭。刚才那句“早饭呢”，他问的那么顺口，压根没想过她会不管。

戚染的消息就在这时跳了出来。

“晚晚，你那条朋友圈我看到了，全盛京都炸了，你知道吗？你人在哪？？？安不安全，要不要我现在去接你？”

闻晚看了好一会儿，想回一句没事，字打出来又删掉了。

高烧的那三天，她自己给自己打针，没有人上门，也没有人问一声她怎么样。这会儿戚染一连问过来，她才觉出鼻子发酸，尤其是那句要不要去接她。

原来还可以叫人来接的。

“染染，帮我找个地方住吧，离厉家越远越好。”

发完这条，闻晚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地毯上的薯片碎屑看得格外清楚，旁边还摊着奶茶杯和蛋糕盒。

她没有起来收拾。这栋别墅是厉司恒的，往后谁替他打理，谁给他热粥，都让他自己安排吧。

闻晚收回搭在茶几上的脚，抱着膝盖坐好。褚南亭还没回复见面的时间，她便把手机放在手边，等那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