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厉司恒的号码再次跳上屏幕。
闻晚看了一秒。
她打开通话设置,找到那串她背了五年的号码,手指按下去。
加入黑名单。确认。
屏幕安静了。手机躺在掌心里,不再震动。
闻晚握着它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慢慢地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腿还是软的,扶着床沿才站稳。
她走得很慢,穿过卧室,走进浴室。
灯打开了,白光照下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睡衣领口滑到了肩下,闻晚伸手拽了拽。洗松的布料挂不住,又往下掉,她便用手攥着,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头发汗湿了,几绺贴在脸颊上。拨开以后,露出的颧骨更显眼。嘴唇干裂,眼窝也陷着,才二十五岁的人,站在这里,连腰都直不起来。
嫁给厉司恒五年了。这件睡衣穿了多久,她竟想不起来。
水龙头没拧紧,滴答一声,又是一声。闻晚伸手拧住它,浴室里静下来,她的指尖擦过镜面,碰了碰镜中那张灰白的脸。
“闻晚。”
嗓子烧哑了,叫自己的名字都费劲。她咽了口唾沫,又对着镜子说:
“从今天开始,只为自己活。”
关灯出来时,卧室已经亮了些。厉司恒的几件白衬衫还挂在那里,都是她熨的,衣领平整,袖口的扣子也一一扣好了。闻晚松开攥着旧睡衣的手,走过去开了冰箱。
养胃药膳占了好几层,每个盒子都贴着日期,够他吃一周。她伸手进去,碰到盒盖,又绕了过去。
草莓藏在最上层的角落里,前几天偷偷买的。厉司恒不让她吃凉的,她买回来便塞到了里面,自己看不见,也就忍着没吃。
盒子拿到手上,凉意贴着指腹。闻晚关了冰箱,抱着草莓回到床边坐下,掀开盖子挑了一颗,直接送进嘴里。
牙齿有些受不了这股凉,她停了停,还是咬下去。汁水淌到舌尖,还挺甜。
她一颗接一颗地吃着,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她吃完了最后一颗草莓,把空盒子放在床头。
目光落在冰箱的方向,落在那些整整齐齐的保鲜盒上。
一周份量的养胃药膳。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熬的。
闻晚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炸鸡。薯片。奶茶。
全是她五年没碰过的东西。
她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加,手指点得很快。
下单时,配送地址自动跳出来。
厉家别墅。
闻晚看着那个地址,停了一秒。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厉司恒被拉进黑名单里的那个号码,估计这会儿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