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从不记得此处还有什么机缘。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镇凡剑。

剑身光华四射，剑灵墨麟如虎啸天，每一次嗡鸣，都引着无数灵气疯狂涌入，是实打实的神兵，也是蓝淮注定得不到的气运。

无论如何，镇凡剑在手，此次魁首，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他有点期待蓝淮这个小人看见金丹落入自己手中，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西南剑冢里的雾气愈发浓了，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陆羽上前，摸了摸施云泽的背：“云泽，发什么呆？”

施云泽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垂下眼睫，语气低沉了几分：“陆师兄，我方才...不是有意要跟蓝师兄动手的。”

他说着，握紧了手中的镇凡剑，剑身微微颤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情绪。

陆羽眉头一皱，低眸看着这个纯良的少年，没有立刻搭话。

施云泽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几分：“方才与我对打时，蓝师兄用传音术在我耳中说，这剑本该是他的。说我、说我不过是运气好，才能抢在他前头拿到神兵。”

陆羽眉头皱得更紧：“他真这么做了？”

“嗯。”施云泽点点头，眼睫轻颤，“我跟他解释，说镇凡剑是自行择主，并非我有意争夺。可他不听，你也看见了，他上来就动手。我...我只能被迫应战。”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陆羽，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不安：“陆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蓝师兄过不去的。他毕竟是师兄，我敬重他，也不想与他交恶。可他方才招招致命，我...我只能全力抵挡。”

陆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云泽，你做得没错。镇凡剑择主，那是天意。蓝淮心胸狭隘，见不得旁人好，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施云泽摇了摇头，神情愈发低落：“可我方才那一剑，好像伤到他了。然后他就突然消失不见...陆师兄，你说他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是我出手太重，把他打入了什么危险之地？”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发抖。

“若蓝师兄真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宗门交代？如何向师父交代？”施云泽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

“云泽！”陆羽打断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正色道，“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修士历练，生死有命。蓝淮技不如人，落入险境，那是他自己的劫数。你不必自责。”

施云泽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可是.......”

“闭嘴。”一道清冷声音斜插进来。霜微拂袖，打断二人对话，“聒噪。”

陆羽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帝尊明鉴。蓝淮此人，平日里确实装得温良恭俭，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之事，云泽本无意与他争执，是他自己——”

“够了。”

霜微眼尾发红，落下两个字。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让陆羽浑身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

施云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帝尊息怒，陆师兄他也是为我抱不平，并非有意冒犯帝尊。蓝师兄他……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弟子相信，他本性不坏——”

“本尊让你说话了？”霜微斜睨过去。

施云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微微发白。

空气中骤然死寂。

陆羽咬了咬牙，到底是不甘心。他抬头，对上霜微那双清冷的眸子，沉声道：“帝尊，弟子知道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可您刚才也亲眼看见了，他招招致命，分明是冲着取云泽性命去的！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手段，帝尊若是被他蒙蔽，日后必成祸患！”

他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盯着霜微。

霜微没有言语，就那样站着，衣袂在雾气中轻轻飘动。

然后，他抬起了手。

陆羽瞳孔一缩。

下一瞬，一道灵力自霜微指尖掠出，迅猛得像一道流光。

“砰——！”

陆羽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而断。他摔落在地，喉咙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师兄！”施云泽大惊失色，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被霜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霜微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你们在教本尊做事？”

陆羽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道灵力，霜微分明手下留情了，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可即便如此，他也承受不住。

他意识到，霜微就算只是分裂出了一丝元神，他也非他的对手。

霜微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身，目光越过重重雾气，投向剑冢深处。

那里，雾气越来越浓。而蓝淮消失的方向，此刻隐隐有金光闪烁。

霜微顿了顿，忽然微微眯起眼睛。

那金光有些古怪。不像是寻常灵宝出世的光华，倒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突然传出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