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头一皱，潋滟的凤眸直视着太一。

他还没说话，太一已经松开掰着蓝淮下巴的手，咳嗽一声，仙风道骨道：“后生，你可知本座如今是什么状态？”

蓝淮眉头一皱：“剑灵？”

“对。”太一点头，“但又不完全对。本座如今魂魄不全。三千年前那一战，本座受了重创，神魂破碎，大半魂魄散落天地之间。如今你看到的这个虚影，不过是本座残存的一缕主魂。”

蓝淮的睫毛一颤，试探着道：“所以，你现在...只能当凡人剑的剑灵？”

太一点头：“对。”

“那你的魂魄，还能补全吗？”

太一沉默了一瞬：“能。但是需要剑主的灵气滋养。日日滋养，夜夜滋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方能慢慢补全本座散落的魂魄。”

蓝淮直视着他，眼神清冽，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可是不管信与不信，他都不亏。

凡人剑本就碾压世间一切剑器，再加上太一剑帝亲自当自己的剑灵，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蓝淮这么想着，看向太一。

太一十分深沉地又咳嗽两声。

“后生，你当真想好了？本座如今虽是残魂，但到底是剑帝。让本座做你的剑灵，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蓝淮与他对视，目光坦然：“怕什么？你还需要我的灵气。在你魂魄补全之前，你离不开我。”

太一挑眉：“那补全之后呢？”

蓝淮想了想，认真道：“到时候再说。”

太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捏住蓝淮的下巴，“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太一的身影如烟云般消散。与此同时，那柄插在地上的凡人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刹那间，龙吟九霄、凤鸣岐山。

剑身自行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稳稳落在蓝淮身前，悬停于他掌心三寸之处。

蓝淮低头看去。

剑还是那把剑，锈迹斑斑，剑刃钝拙，看不出半点神兵利器的模样。但此刻，它悬在空中的姿态，却像是一位帝王在俯视自己的江山。

而那剑身上，隐隐有金光流转。

“凡人剑。”蓝淮念出剑身上镌刻的三个字，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剑身涌入他的经脉。天火灵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丹田里的灵气疯狂涌动，与剑中的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震撼天地的共鸣。

蓝淮闭上眼。他感受到剑中那一缕残魂的虚弱，也感受到了那虚弱之下，深不见底的浩瀚。

像是站在深渊边缘，俯瞰三万年的岁月。

“不错。”太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第一次握剑就能与本座建立感应，你这后生，倒是有几分天赋。”

蓝淮睁开眼。幻境里，少年的眼眸里映着剑身的微光，那双潋滟的凤眸此刻沉静得像是深潭。

“凡人剑。”他又念了一遍，语气平静，“名字是好名字。”

太一正要说话，却听蓝淮继续道：“但不够。”

“...什么？”

“我要的不止是守护凡人。”蓝淮握紧剑柄，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天上天下，再无对手。”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夜空，像是看见了什么遥远的未来。

“从今往后——

你名，戮神。”

......

幻境外。

西南剑冢里，浓雾翻涌，天色渐暗。

施云泽抓着镇凡剑，脸色铁青。

方才蓝淮与他交手时，突然消失。这种情况，要么是被随机传送，要么是落入幻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