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今天办公室的人都怪怪的,一个个对她都热情得很。
这让她想起当年下乡知青说过的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边走边嘀咕:不会真的被老头子说准了吧?这群人知道她家大海在城里买了房,现在大孙女又考上了师范,眼红了,所以起了什么坏心思?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把这事告诉自家老头子。他的脑子比自己的好使,肯定能想到办法应付。
在县城里上班的唐长江,正忙着手里的事,忽然有人来通知他,说他妈打电话找他。
唐长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因为按照她妈那个性格,除非是什么大事,不然可舍不得花钱打电话找他。
就算有什么事,最多也就是打电话过来,让单位同事带话,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去接电话。
唐长江小跑着去接电话,在听到电话那头吴老太说是侄女唐春考上了师范,家里要摆酒庆祝,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心里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成绩平平的大侄女居然考上了师范。
他的小儿子和她同岁,平日里成绩还不错,这次中考成绩也只是刚好够上重点高中。
平日里,自家媳妇总是念叨,中专比不上大学,一定要让让儿子读高中、考大学。
但如若真的考上了师范,怎么可能放弃师范去读高中?师范毕业后可就是教师编啊,好多大学毕业后不也是当个小学、初中老师吗?
自家儿子本就是城镇户口,到时候再稍微运作一下,很大概率能留在县城教书。
小儿子的这次中考发挥正常的,能考上重点高中,将来考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家里人都很开心。
可现在听到一直不看好的侄女,居然考得这么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唐长江自己都这样,更别说回去告诉媳妇。
她那性子,一向好强得很,真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别扭、怎么难受。
想到这里,唐长江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了。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
这个事不可能瞒着不说,早晚都会知道的,而且妈都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回去吃酒了。
唐长江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压下去,继续做手里的工作。
酒席当天,一大早,唐家的院坝里就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邻居们一大早就来到唐家帮忙,男人们扛着自家的八仙桌、长板凳,在院坝里摆得整整齐齐。
女人们则围在灶房外的临时案板旁,洗菜、切肉,井然有序。
十二点开席,十点过客人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相互寒暄着。
堂屋正中,唐老头和唐大海一老一少守在礼簿桌旁,记礼簿的是大队里一位老教师。
唐春小学是在村小读的,就是这位老教师教的。
吴老太在灶房旁忙活,看看缺什么,好及时补上。
唐春今天梳着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连衣裙和头绳是陈淑英特意挑选的。
此刻的她正被围在人群中心,长辈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平时如何学习,有没有什么技巧,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