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调整关节……

等最后一枚木扣扣上时，窗外天色泛白。

已经是第三日的早上。

刘翠儿有些意外的是，这傻侄子一改往常。

并非三天一直窝在屋子里，时不时出来吃点东西还去找铁匠打了两把砍柴刀。

每天会在篱笆围栏那里蹲一会儿，好像每次隔壁张婶来闲聊他都在。

刘翠儿却不知。

叶玄专心制作傀儡，没有多余心神控制小虫来听墙角。

只好自己来了。

张婶贯会打听消息，然后就会来说与姑姑听，而且每天时间很固定。

这几天镇里的消息，就是这么听来的。

三天里，孙虎没有露面。

赵狗儿那伙人也像是忽然哑了火，再没沿街问过十五岁少年。

赖三的死没有传到镇上，没人失踪，也没人被杀。

镇上反倒安静下来，安静得却像暴雨前的潮气，让叶玄的心里很闷。

姑姑的脸上也难掩愁容，因为刘老头一直都没有回来。

叶玄的心揪着的疼，他不愿往坏处去想，可是不能再等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低头看着桌上那具不足三尺高的山魈傀。

它静静伏在那里。

背弓着，双臂垂长，十指如刃。

像一只还没醒来的山鬼。

叶玄长吸一口气。

然后才按住掌心黑印。

山魈傀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黑阁石台上。

黑暗中，那股古老气息垂落下来。

这一次，比木鸢和虫傀都要慢。

木纹一点点蠕动。

关节处的鱼筋像真的筋膜一样收紧。

薄木甲贴合得更密。

山魈木面下，两点暗淡的幽光，缓缓亮起。

叶玄心神一震。

成了。

他抬手将山魈傀取出。

刚建立联系，脑中便传来一阵沉重感。

和木鸢不同。

木鸢只需控制翅膀和方向。

虫傀更简单，只要爬行、停顿、转向。

可山魈不一样。

双臂、双腿、背脊、尾骨、十指爪刃。

每一处都要同时牵动，难度好比新生儿第一次走路。

叶玄刚让它站起，那山魈傀便一头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白了一分。

再次尝试。

山魈傀伏下身，四肢同时发力，猛地跃起。

砰！

撞上了屋梁。

叶玄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眩晕压下。

太难了。

“讨债的，你这是要拆家啊！”

“这黑夜白天的，没有消停的时候！”

屋外传来姑姑的骂声。

叶玄知道这响动也太大了些。

忙背起背篓，在姑姑的骂声中朝山里走去。

叶玄来到平时查探到山林中最隐秘的一处山崖下。

继续练，一次次撞歪，一次次摔倒。

操控这样一具傀儡，比操控木鸢耗神数倍。

直到正午，他才终于让山魈傀沿着石壁行走。

就在它落地的瞬间，叶玄掌心忽然一热。

黑阁自行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原本只有一米见方的光亮，竟向外推开了一截。

黑暗中，多出一面残破石壁，石壁上，隐约浮现出一只长臂妖影。

叶玄怔住，黑阁空间变大了？

墙壁上好似壁画，其余一片模糊。

山魈傀的样子被映射在上面。

仔细看，木鸢和小虫的图样，也出现在右下角不显眼处。

这更像是某种图谱。

“难道随着我制作不同傀儡，黑阁点亮的范围会逐渐变大？”

叶玄心跳渐渐加快。

与此同时，丹田里那股原本残留的灼热感，也似乎凝实了一些。

连额角那种被撕扯后的刺痛，都比之前散得更快。

炼化不同傀儡，会让黑阁扩张，也会反过来增强他的心神和身体。

这个发现，比山魈傀本身还重要。

叶玄缓缓睁开眼，看向安静伏着的山魈，像一只听候命令的小妖。

他看准前方碗粗的一棵小树。

心念一动。

山魈傀猛地扑出。

刺啦！

五道爪痕深深刻入树干。

小树应声断裂倒下。

孙虎。

今晚，他可以去找剩下的那根线头了，刘老头可千万别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