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战队呢!谁敢跑,给我毙了谁!”
张彪疯狂大吼,却发现身边的督战队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咬碎了一口黄牙,猛地从腰间摸出两颗木柄手榴弹。
扯开引线,张彪猛地站起身,准备朝停在岸边的货船冲过去。
“老子就是死,也要炸沉你们的货!”
他刚跑出两步,一个绿色的椭圆形物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那东西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他脚边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是MK2破片手雷。
张彪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拔地而起。
泥水、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
张彪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当场碎成了一地渣滓。
他手里的两颗手榴弹也被殉爆,直接在码头中央炸出一个大坑。
爆炸声响过之后,枪声逐渐稀疏下来。
从开火到结束,连十分钟都没用到。
三百多号气势汹汹的国军残兵,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跪在泥水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十六铺码头,除了雨声和微弱的哀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五十名特战老兵端着枪,冷冷地警戒着四周,枪管上还冒着缕缕白烟。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洼里,鲜血染红了半个江面。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阻拦半步。
小游船上,顾海棠捂着耳朵躲在乌篷里,浑身颤抖。
外面的惨叫声和爆炸声,让她仿佛置身于阿鼻地狱。
陆景耀依然站在船头,嘴里的那根古巴雪茄才抽了不到三分之一。
烟灰笔挺,没有掉落分毫。
他拿下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留几个人打扫战场。其他人,登船。”
陆景耀跨过跳板,稳稳地踩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满地的残骸和鲜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铁胆小跑着迎上来,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陆爷,全解决了。船上的货完好无损,弟兄们连层油皮都没擦破。”
陆景耀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群跪在地上的俘虏。
他随手将半截雪茄扔在积水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告诉他们,这批货姓陆。回去给钱大钧带个话,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俘虏们吓得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陆景耀转过身,没再理会这些丧胆的喽啰。
这场屠杀,不仅保住了所有资产,更在上海滩的黑夜里,彻底坐实了他的武力威慑。
从今天起,谁都知道这位年轻旅长手里,握着一支怎样的虎狼之师。
他踩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穿过一片狼藉的装卸区,陆景耀走到码头边缘的一个铁皮电话亭前。
拿起听筒,摇了两下,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林婉清略带焦急的呼吸声。
陆景耀看着江面上逐渐散去的硝烟,语气出奇的平静。
“婉清,收拾行李,大戏落幕,我们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