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三听完,面露诧异,不解徐青青为何要对他说这些。他们此刻是“商队”,似乎与剿匪、煤矿并无干系。
徐青青看着他眼中的疑惑,唇角微勾,意有所指地提示道:“贵东家是做大生意的人,我思忖着,或许会对这类‘生意’感兴趣。
毕竟,那么大一座煤矿,若是落在懂得经营的人手里,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总好过让一群匪类盘踞,徒耗资源,残害流民。更阻断南北通道,害得逃荒之人无法南下,民生愈发艰难。”
她话语轻轻落下,不再多言,对甲三略一颔首,便与徐大河转身离开,去看挖野菜的村民了。
甲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眉头微蹙,随即转身,轻轻敲了敲车厢壁,低声道:“爷。”
“进来。”车内传来萧珩低哑的声音。
甲三掀帘钻入。
车厢内,萧珩靠坐在软枕上,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睑微阖,已将车外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另一名护卫甲七则守在车厢另一侧。
“爷,徐娘子的话,您都听到了?”甲三低声问。
萧珩没有立即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边缘,眸中思绪翻涌。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赏:“好一个‘对这类生意感兴趣’……好一个‘阻断南北通道,害得流民无法南下’!此妇……真真是玲珑心窍。”
他看向两名心腹:“你们如何看?”
甲三沉吟:“徐娘子显然已猜到我等身份不凡,此举……像是在递一把刀。借我们的手,除掉七岗山这个匪窝。”
甲七补充道:“而且,她点明了煤矿之利。若我们真能拿下,既可充盈……咳咳,充实府库,亦可解决匪患,更能为后续南下的流民打开一条生路。一石三鸟!”
萧珩颔首,眼中精光闪动:“没错。她看准了我们需要钱粮,需要稳定后方,更需要收拢民心。这座煤矿,她点出来,我们便无法忽视。
她救治于我,默许我们随行,不点破身份,不索要回报,如今又送上这份‘大礼’……一切做得滴水不漏,让我们承情,却又不显刻意。”
他微微闭目,脑海中浮现徐青青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此女虽一介村妇,却有经世济民之心,审时度势之才。她所求,绝非仅仅一族一村之安危。将她困于乡野,是屈才了。”
“爷,那我们……”
“七岗山要绘制详尽地图。至于那匪巢的虚实——山寨布局、人手多寡、岗哨明细,你再去向徐先生仔细请教清楚,务求巨细靡遗。”
萧珩睁开眼,目光已然坚定,“待我们脱身,联络上暗卫,第一件事,便是调兵肃清七岗山,将煤矿收归官有!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
“是!”
车帘之外,阳光正好,挖野菜的村民们带着收获的喜悦陆续归来,篮子里装着嫩绿的野菜,虽然不多,看着却欢喜。
徐青青站在坡上,看着眼前归来的村民,又若有所感地望了一眼那辆灰蓬骡车。
风过旷野,卷起细微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