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价果然如徐大山所言,高得吓人。
寻常栗米、小麦竟要三百文一斗,糙米和豆子稍便宜些,也远超往年。
“娘,这粮价……”文山看着墙上的价牌,只觉得心惊肉跳。
徐青青面色不变。她早有心理准备,空间里的粮食不能凭空拿出来,必须有个明路上的出处。
她寻了个看着面相憨厚的掌柜,没有在喧闹的店面久留,而是低声与掌柜交涉片刻,被引到了后堂。
不多时,她便敲定,低调地采买了二石粮食(一石=150~160斤),栗米、小麦、糙米、麸糠、豆子皆有,又另买了两斗细白面和一石精米,说是给老人孩子备着。
掌柜见是大主顾,态度殷勤,帮着将粮食分批搬上等候在外的骡车。
文山看着那堆积起来的粮袋,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觉得,他们家今天晚上,好像可以吃顿饱饭了,天呐,怎么这么多粮食。
第三站,杂货铺与布店。
徐青青的采买单长得让文山眼花缭乱。
盐:买了满满一大陶罐,粗盐细盐都要。
糖:珍贵的饴糖和黑糖,也包了几大包。
铁锅陶罐:添置了两口厚实铁锅和数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菜干、火折子、水囊、麻绳、麻袋、菜油:每样都买了足量。
徐青青一眼看中角落里那卷无人问津、质地厚实的油布,店主半卖半送给了她。
文山不解,徐青青只道:“下雨遮粮,夜里挡风,等用上你就知道了。”
布店买了一匹耐脏耐磨的粗棉布,又给家里每个人,包括她自己,都选了两双结实的草鞋和厚底布鞋。
第四站,铁匠铺。
到这里更是让文山开了眼界。
徐青青直接要了两把柴刀、两把斧头、一把厚背菜刀。
结账时,她让文山先去外面看着骡车,自己则留在铺内,与那络腮胡铁匠低语了几句。
铁匠初时不耐,只说“没有没有,官府管制。”
徐青青从包袱中取出了那套她早已备好的“精钢修理工具”(空间物资-农业机械修理工具套装-扳手-钳子-锉刀)。待那乌黑锃亮的一套工具入手,铁匠试了几下,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反复摩挲,舍不得放手,最后二话不说,转身从内室珍重地取出了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三把带皮鞘的短刃——两把匕首,一把短刀。
刀身线条流畅,寒光内敛,皮鞘磨损却保养得当,一看便知是铁匠压箱底的私藏,非市面上那些普通铁器可比。
“换了!”铁匠紧紧攥着那套,生怕徐青青反悔。
当徐青青将这三把利器收入怀中,走出铁匠铺时,等候在外的文山终于忍不住了。
“娘!”他声音发颤,看着装满车厢的骡车,又看向面容平静的母亲。
“这……这也买得太多了!我们……”他无法理解,母亲为一下采买这么多东西,又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徐青青抬眼看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臂膀:
“文山,这些东西,现在看着多,上了路,你就会嫌少。走吧,回家再说。”
她顿了顿,扶着车辕坐上了骡车,握紧了缰绳。
一个最远只到过县城的后生,不会知道千里逃荒路上会遇到什么,又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