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也没多琢磨,抬腿就朝庙门走去。
胆子大,动作就利索。
伸手一推……
“嘎啦……”
木门吱呀一声呻吟,门轴锈得厉害,门框上挂着的蛛网跟着簌簌抖落。
一股陈年灰土味猛地冲进鼻腔!
孙诚赶紧屏住气,挥挥手扇了两下,才迈步跨了进去。
……
庙不大,进门就是个空院子。
估计建庙时压根没指望香火,连个香炉都没摆。
整个庙加起来不过七八十平米,主殿窄窄小小,里面只供着一尊泥胎佛像。
看形制,该是释迦如来。
可佛脸怪得很……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没了,光溜溜一张素面,像是被人刻意刮掉,又像是年深日久自己烂没了。
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孙诚先拐进右边那间。
两间屋都不大:一间堆满劈好的柴火;另一间是厨房,一口土灶、一张旧木桌,桌上散着几个蒙灰的盆碗罐子。
他顺手拎起一只碗翻过来看……碗底用楷书刻着一个“无”字。
边上原本该还有字,只余下一点刻痕。
他心念一转,估摸着是“忧”字……合起来就是“无忧”。
没细究,只扫了一眼灶台和碗柜,心里就有数了:
这里从来就只住一个人。
碗筷一副,灶膛冷透,灰尘积得能写字。
那位僧人,要么走了,要么……早不在了。
少说,也空了三五年。
转头走向左边厢房。
也是两间。
推开第一间门……
果然是静室。
几排木架顶到房梁,密密麻麻全是经卷,黄纸泛脆,墨字依旧清晰。
他随手捻起一本翻了两页,扉页上印着《金刚经》三个字。
全是佛家的东西。
他本没打算多看,目光随意一掠,却猛地顿住……几卷佛经静静躺在角落,装帧异于寻常。
他几步走过去,低头一瞧,封页上全是梵文。
纸色枯黄,边角酥脆发黑,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孙诚指尖捻了捻,心下有数:这东西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
“放这儿烂光了,太可惜。”
他摇摇头,抬手一拂,上百部经卷全数收进内世界。
转身出了厢房,推开隔壁那扇门。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木床,床头摆着张红木小桌,桌上搁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孙诚刚伸手去拿,指尖忽地一刺,火辣辣地疼。他缩回手一看,指腹渗出一点血珠。
皱眉细瞧,才发现盒盖边缘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人一碰,暗簧就弹,针尖快得连影子都难捉。
“鲁班盒?”
他蹲下身,凑近打量。盒身纹路古拙,榫卯咬合处泛着暗沉油光,不是新做出来的。
小芸家祖上几代都是木匠,他常在她家院子里晃,耳濡目染,早把鲁班爷的传说听熟了:能削木为鸢、制机关俑、造云梯攻城……传下来的鲁班盒,向来是锁密藏、防窥探的巧物。
这庙荒了许多年,怕是最后一任住持临走前,悄悄留下的。
孙诚没多犹豫,顺手把盒子也收了进去。
环顾一圈,再无他物,他便转身离开。
今晚,他睡主殿。
先绕着殿内转了一圈,掀开供桌底下、扫净神龛后头,确认没蛇没鼠没虫豸,才从内世界四合院里拎出把竹扫帚,三两下把地上浮灰扫净。
等尘气散了,又取出几支檀香,点上,插进香炉。青烟袅袅,绕着那尊无脸佛像缓缓升腾。
接着,他取出几张黄符,不贴梁不贴壁,专挑门窗缝隙、柱脚阴角贴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