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夜话(2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王虎也赶紧站起来:“咱也留下!多学点本事,总没坏处!”

“好。”陆弘点头,“那便如此定下。柳先生,为二位更新学籍,安排后续课程与可旁观的实务范围。”

“是。”

离开议事棚,韩青和王虎走在夕阳下,心情都有些激荡,又有些迷茫。

“韩兄,陆寨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王虎忍不住问。

韩青沉吟良久,缓缓道:“或许,真如他所言,心胸坦荡,不惧人学。又或许……他自信他所建之物,旁人纵然看到,也难真正学会,或难以在其所处环境中推行。更或许……”他望向远处匠作坊方向传来的隐约打铁声,“他意在展示,一种……不同的可能。”

王虎似懂非懂,只是觉得,这寨子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而那位年轻的陆寨主,也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匠作坊里,炉火正红。张魁光着膀子,浑身汗如水洗,正按照王瘸子画出的新草图,尝试锻打一把“山林短刀”的粗胚。他力气大,但打铁是技术活,起初几锤不是轻了就是歪了,震得虎口发麻。

王瘸子在一旁指点:“手腕要活,力要透,落点要准!不是光使蛮劲!对,就这样,顺着铁料的纹路走!”

张魁咬着牙,一锤一锤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感受着金属在高温下变软、延伸、又在锤击下改变形状。这种将脑中所想、手中所绘,通过汗水与火焰变为实物的过程,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比在战场上砍杀更需专注,也奇异地带来一种踏实感。

“张兄弟,歇会儿,喝口水。”王瘸子递过一个水瓢。

张魁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上的水渍,看着砧板上初具雏形的刀胚,咧嘴笑了:“王师傅,这活儿,比耍刀难,但也挺带劲!”

“那是!”王瘸子也笑了,“刀是杀人器,也是活命、吃饭的家伙。打得合手,用得顺心,比啥都强。你这身力气和使刀的经验,用在这上面,正合适!”

夜幕降临,寨子里点起了灯火。议事棚里,陆弘和柳明漪还在灯下工作。一个在处理各地汇总来的信息和需求,一个在核算物资账目和贡献点发放。

“张魁在匠作坊,看来是找到感觉了。”柳明漪整理着今天的贡献点记录,随口说道。

“嗯,他需要一个新的支点。战场经验与工匠技艺结合,或许能催生一些实用的东西。”陆弘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点,那是外围暗哨回报的今日情况汇总,一切正常。

“韩青和王虎……你让他们旁观其他事务,真的没问题吗?”柳明漪还是有些担心。

陆弘停下笔,看向她:“明漪,你觉得,‘系统’最大的壁垒是什么?”

柳明漪想了想:“是……流程?知识?还是那些设计?”

“是人,和浸润在其中的思维方式。”陆弘缓缓道,“韩青和王虎可以看到流程,记录知识,甚至学会操作某些工具。但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理解这些流程为何这样设计,知识如何关联,工具背后的理念是什么。更难的是,他们无法将这套东西,移植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际关系、利益结构和思维习惯的环境中去。韩家军营有韩家军营的‘系统’,那是基于等级、服从、个人勇武和利益交换的。我们的系统,是基于规则、协作、专业分工和长期共识的。两者底层逻辑不同。”

他顿了顿:“让他们看,甚至让他们学一部分,就像给一个用惯了刀的人看一把设计精巧的弩。他可能会惊叹,可能会模仿几个零件,但如果不理解背后的力学原理、材料选择和标准化生产流程,他很难复制,更难推广。更何况,改变一群人的习惯和思维,比打造一把弩要难上千百倍。”

柳明漪明白了:“所以,你并不怕他们‘偷师’,甚至希望他们能带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更好的包扎方法,或者净肤皂?”

“对。如果能因此让韩家伤兵少死几个,是善事。如果能让他们对我们的‘方法’产生好奇乃至向往,那就更好了。”陆弘目光深远,“种子撒出去,未必都能发芽。但多撒一些,总有落在合适土壤里的可能。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在观察他们,了解韩家,甚至……通过他们,传递我们想传递的信息。”

柳明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陆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的侧脸。他总是想得那么远,那么深。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永远在计算、推演、布局。但偶尔,比如现在,在他谈及“救人”、“撒种子”时,那冰冷的理性外壳下,又似乎能看到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与愿景。

“很晚了,”柳明漪收起账本,“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处理韩冲那边的回信,以及二级戒备的落实情况。”

“好,你先回去。”陆弘点头,“我把这几份哨探记录看完。”

柳明漪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弘已经重新埋首于地图和纸张中,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她轻轻带上门,将初秋微凉的夜风和满寨的安宁,留在了他的身后。

她知道,他肩上的重量,远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沉。而这个系统,正是在这份沉静而坚定的重量下,一点点扎下更深的根,生出更韧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