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为何不怕?(1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日落时分,流民队伍停在了西边三里外的一片河滩上。

大约二百三十人,比预想的还多些。队伍拖得很长,老人孩子占了近半,其余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汉子,只有十几个看起来还算精壮,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破柴刀,甚至有两柄锈迹斑斑的腰刀。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叫胡老三,原本是北边溃兵里的小头目。他蹲在河滩高处,眯着仅剩的那只眼睛望向远处的寨子。

“胡爷,打听清楚了。”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前头那寨子叫‘陆家寨’,领主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子,刚死了爹。寨子里满打满算三百人,能打的不到二十。”

胡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粮食呢?”

“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春荒,估摸着也就够他们自己吃个把月。”瘦猴嘿嘿一笑,“不过再少,也比咱们强。兄弟们已经三天没见着米粒了。”

胡老三嗯了一声。他带着这群流民从北边一路抢过来,像蝗虫过境,小的村寨一冲就垮,稍微硬点的啃几口也能撕下肉来。眼前这个陆家寨,听起来是最软的那种柿子。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太安静了。

按说这种小寨子,听说有流民逼近,早该乱成一团——要么紧闭寨门死守,要么弃寨而逃,要么派人出来谈判交“买路粮”。可这寨子……寨门开着条缝,墙头上有人影晃动,但秩序井然。他甚至能看到西墙哨塔上有面小旗在缓缓摆动,像在打什么信号。

“他们在干什么?”胡老三问。

瘦猴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好像在……修墙?东边那段塌墙有人在钉木桩。”

“现在修墙?”胡老三皱眉,“临阵磨枪?”

“可能吓傻了吧。”瘦猴不以为然。

胡老三沉默地看着。夕阳把寨墙染成暗红色,墙头那些人影不慌不忙地搬运、敲打、传递东西。没有哭喊,没有乱跑,甚至听不到多少嘈杂声。只有一种低沉而规律的响动,像某种巨兽平稳的呼吸。

这不对劲。

流民队伍里已经开始骚动。饥饿的人群盯着远处的寨子,眼中冒着绿光。有人开始往前蹭,被胡老三的人喝止。

“胡爷,还等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嚷道,“趁天没黑透,冲一波!就那种破墙,一撞就开!”

“就是!兄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抢他娘的!”

呼声越来越高。饥饿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它能让人忘记恐惧。

胡老三站起身,独眼扫过人群。他知道压不住了。再等下去,这群饿鬼可能会先把他撕了。

“准备家伙。”他沉声道,“天擦黑就动手。老规矩:破寨之后,粮食归公,财物谁抢到归谁。但有一条——别滥杀,咱们要的是粮食,不是死人堆。”

流民们兴奋起来,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睛死死盯住远处的寨子。

他们没注意到,寨子西墙哨塔上,那面小旗换了个图形:从圆圈变成了三角。

三角代表:“发现敌人”。

寨墙内,陆弘收到了旗语。

他站在刚刚加固完成的东墙栅栏后,身边是王瘸子和十个满身木屑的汉子。栅栏斜四十五度顶在土墙内侧,木桩削尖朝外,用麻绳捆得结实实。王瘸子甚至还在栅栏底部加了几根横撑——“这样更扛撞”,他说这话时带着点手艺人的自豪。

“他们停下来了。”陆弘说,“在等天黑。”

王瘸子咽了口唾沫:“少爷,真、真打啊?咱们就这点人……”

“不是‘打’,是‘守’。”陆弘纠正,“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他们,是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意识到这寨子不好啃,自己退走。”

“可要是他们不退呢?”

“那就守到他们退。”陆弘语气平静,“流民是乌合之众,靠的是一股气。气盛时凶猛如虎,气泄时散如沙。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堵墙前,把他们的气泄干净。”

他转头看向西墙方向:“铁山叔那边准备好了吗?”

赵铁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旗语图:“哨塔两人,旗语已经练熟了。西墙安排了二十人,滚木礌石都搬上去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真要按您说的,第一波不放箭,只用石头砸?”

“箭太金贵,咱们只有二十支,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陆弘说,“而且流民大多没甲,石头从三丈高的墙头砸下去,效果不差。重点是——”

他指向西墙内侧一片刚清理出来的空地:“那里,火光。”

空地中央堆着十几捆干柴,旁边放着火把。这是陆弘特意吩咐布置的。

“天黑后,流民靠近寨墙时,把火堆点起来。”陆弘说,“不要点太大,够照亮墙前三五十步就行。”

赵铁山不解:“点火?那不是给他们照亮路吗?”

“是照亮他们的脸。”陆弘说,“也照亮我们的墙。”

他顿了顿,解释道:“夜里攻城,守方最怕什么?怕敌人悄无声息摸到墙根,怕自己人因为黑暗恐慌乱射。但我们点火,就把战场局限在光亮范围内。墙上的兄弟能看清底下的人,不会浪费力气乱扔石头。而流民在明处,我们暗处,他们在光亮里会暴露每一个动作,会看到墙有多高、栅栏有多尖,会看到同伴被砸中时的惨状。”

赵铁山恍然大悟:“这是……攻心?”

“是系统化攻心。”陆弘点头,“恐惧需要视觉催化。黑暗中,人只能想象恐怖;光亮下,恐怖就在眼前。”

王瘸子听得目瞪口呆。他修了一辈子木头,从未想过“修墙”和“点火”之间还有这么深的门道。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中。

天,擦黑了。

河滩上,胡老三站起身,抽出那柄锈迹斑斑的腰刀。

“弟兄们——”他扯着嗓子吼,“前面就是粮食!就是活路!跟我冲!”

“冲啊!!”

二百多流民像决堤的洪水,涌向三里外的寨子。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木棍和破刀在暮色中晃动。饥饿驱使着他们,恐惧被甩在身后——只要冲进去,就有吃的,就能活!

寨墙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墙头忽然亮起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一堆篝火,在西墙内侧的空地上熊熊燃起。火光跳跃,把三丈高的土墙照得半边通红,墙头的木栅栏在光影中投下狰狞的斜影。

流民们下意识地脚步一滞。

他们看见了墙。不是想象中的破败土围子,而是一道被木栅栏加固、在火光中显得高大而森严的屏障。墙头有人影晃动,沉默地俯视着他们。

“别停!”胡老三吼道,“一鼓作气!爬上去!”

最前面的几十个汉子咬牙冲进火光范围。他们抬着临时砍下的树干,想撞开寨门;有人开始搭人梯,想攀上墙头。

然后,石头砸了下来。

不是乱砸。第一波石头集中砸向抬撞木的那群人。碗口大的石块从三丈高处落下,带着重力加速度,砸中肩膀就是骨裂,砸中脑袋就是开花。

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石头像长了眼睛,专挑冲得最凶、位置最关键的人砸。墙头的人不慌不忙,两人一组:一人负责了望指点,一人负责投石。效率高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