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里互相都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填?”
副总靠进椅背:“这是测试你的信息敏感度。”
“我可以用公开页面做竞品分析,也可以现场拆你们自己的后台。星廊未公开的投流和退货数据,我不提供。”
“你已经离职了。”
“离职不等于资料归我。”
“我们又不拿去干坏事。”
“那也不归我决定。”
我把空表原样推回去。
副总没有留我吃工作餐。走出楼时,正好十二点半。我早上买的饭团还在包里,海苔已经潮了。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吃完,手机上多了两封系统邮件。
第一封说,感谢关注,岗位与您暂不匹配。
第二封说,您的教育经历未达到该职位最低要求。
我把两封都移进“求职记录”,没删。
下午四点,庆功夜给我发过消息又撤回的场控小姑娘问我:“敏姐,你那边招人吗?”
我盯着“那边”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我还没找到下家。”我回。
“要是你组团队,叫我。我不想跟新架构。”
她一个月工资八千,房租三千二,刚转正不久。我很熟悉她的排品速度,也知道她来了能替我省多少事。
“先别辞。”我说,“把该学的学完,遇到让你碰不该碰的数据就留痕拒绝。真要走,也等自己有确定去处。”
“你不带我们吗?”
“现在没有‘我们’。我连一张办公桌都没有。”
她发来一个趴在桌上的表情。
我没有把她的名字写进任何未来计划。梁志峰以为所有关系都能被谁带走,我不能为了证明他错,先把人变成自己的资源。
当天我一共投了二十七份简历。十一份没有回应,六份在学历筛选后结束,剩下的还挂着“已读”。我给每个岗位标上薪资、职责和对方真正想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账户里的钱够我活一阵,但“够”是个会自己变小的字。房租、社保、咨询费、门诊费,每一笔都不大,排在一起就像直播后台的库存,一秒一秒往下扣。
晚上七点,做服装批发的吴庆来给我打电话。
他以前给星廊送过样品,没进正式场,只在仓库门口见过我两次。
“陈老师,听说你出来单干了?”
“还没单干,在找工作。”
“我这有场小直播,城郊,四个小时。两千块,不抽成。卖女裤,货压得太久,原来的运营临时跑了。”
“两千什么时候付?”
“下播就付。”
“有书面确认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两千块还要合同?”
“把时间、工作内容、付款时间微信写清也行。”
他嘟囔一句现在的人真麻烦,还是发了。我补上不承诺成交额、不使用未经核验的宣传用语,双方回了确认。
吴庆来发来裤子尺码表和原脚本。
脚本第一页用红字写着:一条裤子,谁穿谁瘦。
第二天晚上,我到城郊直播间时,在线人数七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