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学历填成本科肄业。
系统不认这四个字,提示我选择“高中及以上”。
我选了,又在自我介绍第一行写:南江财经大学大三退学,七年直播运营经验。
不是为了卖惨。招聘的人如果看到最后才发现学历不对,前面的时间都白花。
我在共享办公区租了一个临窗座位,按天付费。窗外是澜江地铁二号线,每隔四分钟过去一趟,玻璃跟着轻轻抖。左脸的红已经退了,靠近颧骨的地方还有一点黄。我开视频面试时把光调暗,又关掉。
没必要替打我的人遮。
第一家公司做美妆直播,办公室比星廊小一半,墙上挂着四块实时成交屏。面试我的运营总监姓冯,先让我讲十亿场怎么排品,再让我拆一个新主播前三十分钟的留人节奏。
我讲到第十二分钟,他把招聘简历翻回第一页。
“你的经验没问题。”他说,“但我们运营经理职级硬性要求统招本科。”
“硬性要求为什么现在才看见?”
“猎头只推了你的项目经历,学历标得不明显。”
“简历第一行。”
他看了一眼,笑得有点尴尬:“公司今年要融资,管理层履历需要好看。你可以先以高级运营入职,做出成绩再升。”
“高级运营薪资多少?”
比星廊少四千,还要带一个六人组。
“经理的活,高级运营的职级?”
“我们更看重实际能力,职级可以慢慢争取。”
这句话我听了七年。
我把访客牌放回前台,没有吵。冯总监追出来,说薪资还能谈,我问他能不能把岗位和汇报关系写进录用条件。他说要走流程。
“流程走完再联系我。”
他没有再联系。
第二家公司是新开的主播经纪机构。老板姓郑,四十岁上下,办公室里摆着一排和明星的合影。照片看起来很近,人可能并不认识他。
他没问我怎么处理库存,只问:“你和曼曼现在还能说上话吗?”
“能。”
“那好办。我们想签她个人商务,星廊那边卡得紧。你把她约出来,后面的条件我谈。”
“这和运营岗位有什么关系?”
“你带着头部资源来,岗位当然不一样。合伙人都能谈。”
“林曼不是我的资源。”
“别说得这么生分。圈里都知道你们是一起起来的。”
“所以我更不能拿她换工作。”
郑老板拿起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在指间转:“陈小姐,二十九岁重新找工作,学历又吃亏,得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我的优势是做运营。”
“没有人脉的运营,市场上一抓一把。”
“那您抓别人。”
我起身时,他还在后面说,做人别太理想化。
地铁坐到第三家公司,面试时间已经迟了六分钟。我提前发消息说明上一班车临时清客,面试官还是在表格上圈了“时间观念”。
这是一家本地女装品牌,会议室里挂着下一季面料板。负责电商的副总听完我的经历,推来一张表。
“我们不问虚的。把星廊近半年女装场数据按这个模板填一下。品牌、价格带、投流、转化、退货,能写多少写多少。”
表格第一列已经列出星廊合作过的十二个品牌,其中两个场次是我亲自做的。
“这些数据公开吗?”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