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何必咬住一句记错的话。”
“因为这句话关系我的性命。”
屋里无人再去碰那盏茶。
沈若晚将蔡元德签过的副本放进匣中,又把新纸朝前推了推。
“您若认定侯府自行添减,就请写下来,往后出了人命,也好知道该问谁。”
蔡元德看着纸面,仍不肯伸手。
薛怀仁靠在窗边开口。
“知道添到两钱半会出事,所以不敢写?”
“薛怀仁,你少拿医家争论扣罪。”
蔡元德拂过袍角。
“乌头尾经过炮制,分量随病情增减,未必便会伤人。”
“那你写。”
薛怀仁朝纸上抬了抬下巴。
“写完我替你收着。”
蔡元德起身向顾老太君告辞。
“下官受御药房差遣,不能久留侯府,今日该说的都已说尽。”
柳蓉娘忙跟着起身。
“蔡大人既有公事,姐姐也不好强留,剩下的事再查便是。”
沈若晚没有阻拦。
“春砚,将蔡大人方才所言逐句记下,注明他拒绝落笔,请他看过再走。”
蔡元德已经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侯夫人是要扣下官?”
“蔡大人可以走。”
沈若晚合上匣子。
“您签过的副本留下便够了。”
林鹤年守在账册旁,等蔡元德转身,才将腊月十八那页翻过。
“夫人,同日还有一笔银子。”
柳蓉娘看向那页账。
“什么银子?”
“药材款,一百四十两。”
林鹤年照着账上名目念下去。
“川乌,附片,青盐,还有三样温补药,银子付给城南马氏药行。”
蔡元德停在门内。
沈若晚问道。
“侯府当日收过这批药吗?”
“府库没有入账。”
林鹤年从车马流水中抽出一张窄票。
“这笔钱出自夫人的铺子,陈妈妈说是替偏院采买,小人当时便叫车行留了送货凭票。”
柳蓉娘开口打断。
“厨房偶尔缺药,送去别处炮制再入府,也是常事。”
“凭票上有收货地址。”
林鹤年把窄票递给沈若晚。
纸上写着城南槐花巷,收货人只留了一个柳字。
沈若晚抬眼看向柳蓉娘。
“这是姨娘名下的宅子?”
柳蓉娘的团扇横在腰间,许久没有展开。
林鹤年将车行留存的副票一并放到桌上。
“那批药不是送进侯府,而是送去了柳姨娘的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