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委屈的剑鸣(2 / 2)云荒逃杀了谁首页

“我有证据。”谢断衡从马厩门口走出来,空着双手没有带剑,旧铁剑还插在干草堆前那道圆线上。

他走到司徒镜面前,把右手摊开伸到对方面前,但见掌心里那团黑气正在缓缓旋转,旋转中心那把叫听雪的魔剑缩影前所未有地清晰,不再是剑形轮廓,而是一柄完整的、微缩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剑。

剑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像冰壁上刻的那些字一样在呼吸,它在他掌心里醒着,不是在闹,而是在等,等一个它能说话的机会。

“听雪不会说话,但它能用剑鸣表达意思。”

“听雪从来没有杀过人,除了十年前在剑冢里伤过我,那是它跟我打的第一架,也是最后一架,从那以后它每天晚上听我说完同一句话就安静下来。”

“刑度在剑冢里学会了剑老的拟态术,用拟态术复制听雪的剑鸣波频杀了那三个人,但他不知道拟态术复制不出听雪的剑灵,因为听雪的剑灵是活的,会委屈,会等我信它。”

“今天在冰洞里我告诉它我信它,它把这十年的委屈都压进这一声剑鸣里,你听。”

谢断衡将右手掌心里那团黑气轻轻捏了一下,黑气没有碎,反而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淌,在离他掌心三尺远的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剑影。

剑影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悬浮在那里。

剑影发了一声剑鸣,很低、很沉,宛若钝刀刮过铁板,但在这层沉钝的底色之上有一道极细、极轻的颤音,却不是金属的脆响,更像是冰层在最冷的夜里被冻裂时发出的那一丝细响,不刺耳,但能让任何听到的人都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揪了一下。

十二名霜天剑宗的弟子同时后退了一步,不是被剑气逼退的,而是被这道剑鸣里裹着的情绪逼退的。

他们每个人都练剑至少十年以上,每个人都能从剑鸣里听出剑的情绪。

愤怒的剑鸣会让人握剑的手发紧,悲伤的剑鸣会让人心口发闷,而这声剑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委屈。

一个被冤枉了十年的剑灵终于等到了宿主的信任,把所有的话都灌进了这一声里。

司徒镜站在那道黑色剑影面前没有动,他握着冰剑的手垂在身侧,冰剑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全已停止流动,不是他主动停止的,而是他在集中全部注意力辨识这声剑鸣里的信息。

剑鸣还没散,他听出了波频的起承转合。

司徒镜把冰剑插入雪地,双手按在剑柄顶端看着谢断衡,“它不是凶手,如果它是,它不需要浪费十年在冰壁上刻同一句话。”

“凶手的剑不会委屈,委屈的剑不会杀人,霜天剑宗错怪了你们。”

“作为执法长老,我会在裁决会上撤回对谢断衡的通缉指控,而作为剑修,我欠听雪一个道歉。”

“霜天剑宗会在大研城外的剑修公墓里给那三名修士重新立碑,铭文将会写明凶手另有其人,待缉捕归案。”

司徒镜转向所有弟子,“从今天起,谢断衡和他的魔剑在玉龙雪洲境内不受霜天剑宗任何通缉约束,有谁敢私下寻仇,以叛出宗门论处,把我这句话记进宗门日志。”

谢断衡用右手罩住那道剑影,将它收回掌心里。

黑色剑影化作一缕黑气钻回他掌心,黑气入体时他手背上那三道裂口又渗出一丝暗紫色的魔气,那是听雪回到灵脉深处时轻轻撞了一下隔离层,不是要出来,而是说了句话。

谢断衡低头看着手掌,“它说…谢谢,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