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柳影缩店(2 / 2)云荒逃杀了谁首页

听山无损伤说完来意之后他沉默了一阵,把龟甲放在膝头,枯瘦的手指在龟甲边缘摸了一圈,然后用竹竿拄着地慢慢站起身。

站起来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但穿透力一如既往,“一千四百年前在邑罗黑北岸,我跪在三十七个巫祝中间不敢抬头。”

“那晚我没看到楚仲死,但我听到了水墙压碎骨头的声音,但我没敢动。”

“后来我在这棵槐树下摆卦摊,每十年卜一次骨骰的位置,卜了一千四百年。”

他把竹竿在地上敲了一下,铁皮包着的竿尾在石板上撞出一声脆响,“你说的是五行诀,我会土诀,走吧。”

还剩一个诀,胡安想到了一个人,随即转头看向方相。

方相已经知道他在想谁,耳朵往后一压,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小子还真敢想”的无奈,“秦家的符箓术里有金诀和水诀的传承,可威楚城到这里,飞剑传讯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我们没有飞剑,也没有一个时辰。”

山无损伤把柳枝从嘴里拿下来,用柳枝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弧线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翠绿色的光痕,光痕悬停在半空中,两端微微弯曲,形似一片放大了无数倍的柳叶。

他把柳叶光痕摘下来,用手指弹了一下,光痕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飞剑传讯太慢,我用柳叶传音,三息之内能到威楚城,但秦家接到传音之后怎么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云城,那是他们的问题。”

秦家的回复比山无损伤预计的快,二十息之后一道符咒从西北方向的天空急射而来,落在老槐树的树冠上炸开,化作一行金色的字悬浮在胡安面前,字迹端正工整,一笔一画都像用尺子量过,“九龙池边等我,半刻钟到。秦落。”

“半刻钟,”方相抬头看了看那行金字,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从威楚城到云城,正常飞剑也要一个时辰,她要怎么压缩到半刻钟?”

“威楚城秦家有一张上古缩地符,”山无损伤把柳枝叼回嘴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缩地成寸,千里一息。”

“那张符传了二十七代,据说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次数,秦落把它用了。”

半刻钟后秦落出现在九龙池边的石阶上,她的头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有些散,束发的银簪歪了半寸,袖口沾着几道新鲜的风痕,那是缩地符撕裂空间时留下的余波。

她从飞剑上跳下来,脚刚沾地就从袖中抽出两张符纸,一张金色,一张水蓝色。

金色的符纸上画着金诀的符文,水蓝色的符纸上画着水诀的符文。

她把两张符分别贴在胡安的左手和右手上,然后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胡安,铁锅上的新凹痕、掌心多出来的第三枚骰子、腰带里隐约透出的骨片和断指拓印,“你的锅又多了三道口子。”

“这是重点吗?”

“不是,但我需要先确认你还活着。”秦落把银簪重新别好,袖口的风痕被她轻轻一抖就消散了。

秦落转向山无损伤,语气已恢板正,“五行诀,秦家的金诀和水诀可以出两个人,就是我和父亲,但父亲在威楚城守阵,不能来,所以金诀我来,水诀…我带了水诀的符,可以提前祭在方相身上,方相用灵力触发就可以。”

“那就齐了。”山无损伤把柳枝叼好,率先走下石阶,赤足踩进九龙池水里。

他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回头看了一眼,胡安、方相、秦落、盲翁。

盲翁拄着竹竿站在岸上,把竹竿往水里探了探,试了试水深,然后把竹竿横过来夹在腋下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进水里。

他没有眼睛,但他的脚踩在石阶上的位置比有眼睛的人还精准,每一阶都踩在中心,不偏不倚,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一千四百遍。

下水的顺序是山无损伤在最前面带路,然后是盲翁,然后是秦落,然后是胡安,方相断后。

这是山无损伤排的,他说地宫通道里的灵压比实验室强至少三倍,最前面的人承受的水压最大,而最后面的人最容易受到从背后袭来的暗流冲击。

他把最强的位置留给了自己和方相,把中间的安全位置留给了盲翁和秦落。

胡安被排在秦落和方相之间,这个位置是应变位,前面出事他要往前顶,后面出事他要往后援。

五个人依次没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