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这座门,大家一起守(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北方尘土越来越近。

最先看清人数的是陆小满。

她爬上北营西侧残墙,眯着眼数了很久。

“不是三百。”

陆小满转头喊道:“大概两百多骑!”

“前面有三十匹快马。”

“后面还拖着羊和两辆商车!”

阿木尔留在荒城的向导也登上墙头。

向导看见远处旗帜后,脸色变了。

“不是月泉商盟。”

“也不是有固定王旗的草原部族。”

韩岳问道:“是什么人?”

向导回答:“散骑。”

“可能是被部族赶出来的牧骑,也可能是临时聚集的劫掠队。”

“他们没有固定旗号,最难谈。”

散骑不会为一座城长期作战。

但他们会抢粮、牲畜、商车和落单人口。

北营刚刚重新打开西路。

月牙桥方向已有商队往来。

荒城外市也堆着越来越多货物。

对草原散骑而言,这条路像一条刚刚露出水面的鱼。

孙烈也看见了北方骑队。

他重新上马,高声下令:“全军向东撤!”

三百黑鹰骑兵开始掉转马头。

韩岳站在墙头喊道:“孙将军!”

“北营是朔州边营。”

“草原骑兵就在北面,你要撤去哪里?”

孙烈冷声答道:“本将奉命接管北营。”

“如今营门被你们强占,无法驻防。”

“后果由荒城承担。”

韩岳问道:“你带三百骑来抢账。”

“真正看见草原骑兵,便要走?”

孙烈脸色一沉。

“韩岳,你没有资格激本将。”

他身后的副将却没有立即传令。

副将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尘线。

“将军。”

“若散骑穿过北营,南面便是荒城和西路商队。”

孙烈说道:“与我们无关。”

副将继续说道:“都护府军令是整顿北营军务。”

“敌骑当前,撤离北营,回去也不好交代。”

孙烈猛地盯住副将。

“你在教本将做事?”

副将低下头。

“属下不敢。”

可三百骑兵没有立刻移动。

普通军卒也知道,边军可以不替荒城守账。

却不能眼看草原骑兵从自己面前南下。

徐墨站在墙上说道:“孙将军不必进营。”

“也不必承认荒城接管北营。”

“双方先共同御敌。”

“草原骑兵退后,再继续核账。”

孙烈冷笑。

“你以为本将会听一个书吏调遣?”

徐墨答道:“不是调遣。”

“是把选择写清楚。”

“孙将军留下,便记共同守边。”

“孙将军撤走,也照实记在交接册上。”

孙烈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最厌恶荒城的,便是这些木板和账册。

事情一旦写下来,便不再只是上官口中的另一个版本。

南路忽然响起急促车轮声。

荒城援队到了。

最前面不是士兵。

是六辆工坊重车。

车上装着标准砖、长木、泥筐、湿毡、绳索和两只大水桶。

后面才是顾长安带来的五十名第一营士兵。

再往后,是工坊、医棚、做饭队和十二片区临时抽出的支援人员。

总共一百二十余人。

顾长安没有把荒城所有青壮都带来。

南门、粮仓、外市和东营仍有人值守。

北营需要增援。

荒城也不能重新变成一座空城。

这次跟来的百姓,并不是顾长安临时在街上抓来的。

北营出现黑鹰骑兵时,荒城十二片区先收到预警。

每片只抽固定人数。

东营负责清污和水桶的人不动。

粮仓发粮的人不动。

砖窑保留最低火班。

外市留下巡查和验货人手。

剩余住户再按照工种报名。

会木工的来修门。

会泥瓦的来补墙。

赶车熟练的人负责运输。

妇人和老人多进入做饭、装袋与伤员照料组。

一个南街老妇人也跟着车队来了。

她不会修墙,也抬不动长木。

只带来一包缝衣针和两卷旧布。

沈青禾问道:“老人家来做什么?”

老妇人答道:“盾带断了,总要有人缝。”

她坐到军械库外,把修好皮盾时拆下的旧带重新分类。

能缝的缝。

不能缝的剪成止血布条。

一件废物也没有直接扔掉。

另一个跟来的少年叫李青。

他只是工坊学徒,年纪不够进入第一营。

李青问顾长安:“我能上墙吗?”

顾长安答道:“不能。”

李青有些失望。

顾长安指向六辆重车。

“你负责记录每辆车上的材料。”

“哪一处取走长木,哪一处取走铁楔,都写下来。”

李青问道:“打仗时还要记?”

“更要记。”

顾长安说道:“门裂了却找不到剩余木料,比少写一行更危险。”

李青抱着材料牌跑到车旁。

不久后,王大柱来取二十筐碎砖。

鲁成取六根长木。

沈青禾取四卷布和两只水桶。

每一项都被迅速划去。

物资越来越少,却没有因为混乱而凭空消失。

支援队还带来十二面片区木牌。

每一块牌对应荒城一片住户。

若北营真的失守,哪些户先撤、走哪条路、谁负责老人和孩子,城内已经提前安排。

这不是认定一定会输。

而是不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敌人肯定打不进来”上。

徐墨看过撤离安排后说道:“北营撑得越久,城里越有时间准备。”

顾长安答道:“所以这里守的不是一座空营。”

“是荒城的时间。”

营门已经破开一块。

无法让车辆直接进入。

鲁成带木匠从侧墙塌口架起短桥。

重车一辆辆通过排水沟。

标准车轮与提前测好的木桥宽度正好对应。

如果荒城木车仍然各有尺寸,光让六辆车过沟,便要拆桥重搭几次。

顾长安进营后,先看门。

外层门板已经裂开。

第一道斜撑折断。

第二道横栏仍在。

他问鲁成:“能不能修?”

鲁成摸过裂缝。

“重新做门来不及。”

“可以把两扇门连成一面。”

“怎么连?”

“外面包湿毡。”

“里面钉横木。”

“再用铁箍把左右门板锁在一起。”

“门不能再正常开。”

顾长安点头。

“今日不需要正常开。”

“先让它关得住。”

木匠队立即开工。

裂门不再被当成两扇可以开合的门。

而被当成一整面临时木墙。

外层湿毡防火。

内层三道横木分散冲击。

铁箍来自废驿站工具库。

门底则用装满碎砖的泥筐压住。

王大柱带泥瓦匠去北墙缺口。

他没有继续把标准砖一块块垒高。

时间不够。

他们先推来两辆砖车,横在缺口内侧。

车板外填泥筐。

车轮用木楔锁死。

砖只补两侧空隙。

这样一来,缺口看起来仍然难看。

却能让骑兵无法直接冲入。

石勇带第一营检查排水沟。

沟不深。

挡不住下马步行的人。

却能打乱战马速度。

他问顾长安:“要不要挖深?”

顾长安摇头。

“来不及。”

“只清通原沟。”

“再把挖出的湿土堆到营墙内侧。”

一份人力,完成两件事。

沟恢复阻马作用。

湿土也能加固墙脚、防止火势蔓延。

沈青禾没有进入营门前方。

她在粮仓内侧划出伤员区。

轻伤一处。

重伤一处。

饮水和清洗用水分开。

担架通道直接连接东侧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