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鬼的惊天骗局

从深圳出来的时候，溺鬼在袋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但气氛不太对——饿死鬼难得没有嘴碎，阿莲也不说话，连老赵都停止了念叨那扇朝南的窗户。

我正想问怎么回事，手机响了。

黑无常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清醒：“吴清，下一个目标，编号008。神通鬼，位置在福建山区的一个村子里。这不是普通鬼。你那一套——请客吃饭闻味道——对付不了它。”

“为什么？”

“因为它是靠嘴皮子吃饭的。”

车从福建方向开进去的时候，山越来越深。到了村子里，我找到了一所废弃多年的老祠堂。

神通鬼蹲在祠堂正中央的地面上，一袭白衣，面色灰白如生人，看起来没死多久。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不是对自己念，是对着面前几排整整齐齐跪着的人。一个个披麻戴孝，磕头磕得咚咚直响。

“信我得永生，入我得登仙，地狱无门，我自开阖——”

我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好家伙，鬼界的邪教头子，诈骗犯，搞个人崇拜的。神通鬼的智商堪称冥界翘楚，非常具有魅力和感召力，喜欢说神话、做鬼事，诱惑世人走火入魔，斩离人道。那些邪教组织的头目，死后基本都是要变神通鬼的。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我查过地府系统的资料——“神通鬼”是鬼中精灵，专门假借人之灵气，说神话、做鬼事，诱惑世人入迷崇邪，渐离人道而行鬼道。它不光自己骗，它能让活人帮它一起骗。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就是它利用的“工具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被鬼利用，还以为自己是在修仙。我不捉它，这村子就完了。

“散了吧。”我走到那些跪着的村民面前，“这世界上没有神仙。你们跪的那位，是个鬼。”

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连个抬眼看的都没有。

神通鬼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淡灰色的，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你是来捉我的。”神通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祠堂。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绝对的平静，“我知道你是谁。”

“知道了还在这里等着？”我把手伸进兜里摸收鬼袋。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神通鬼的身形开始扭曲，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白纸。它缓缓站起来，一袭白衣在无风的祠堂里轻轻飘动，面前那些跪着的村民依然没有抬头，“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在我的眼睛里。”

它迈出一步。白衣飘摇，面目模糊。

它又迈出一步。

“你是捉鬼师。你有收鬼袋。你身后袋子里有六个鬼，你还带着一个狐狸鬼。”那些跪着的村民依然没有抬头，他们不是没听到，是不敢抬头。神通鬼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铺直叙变得温柔熨帖，像一片羽毛在你心尖上轻轻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