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请溺鬼吃肠粉，听了一百年的故事

车从茅洲河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溺鬼在袋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像饿死鬼那样有话没话都要冒两句，也不像缢鬼那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它就在袋子里待着，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悄无声息。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装溺鬼的那个收鬼袋，一直在滴水。

不是真的水，是阴气凝结成的湿气，从袋子的布料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副驾驶座前面的脚垫上。我开了暖风，想把它烤干一点，但没什么用。溺鬼太湿了，它在水里待了一百年，魂魄都泡透了。

饿死鬼第一个憋不住了。

“吴兄弟，那个新来的——它怎么不说话？”

“它在听。”我说。

“听什么？”

“听你的嘴有多碎。”

饿死鬼噎了一下，袋子里传来阿莲轻轻的笑声。缢鬼没笑，但她的袋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挪位置，离饿死鬼远了一点。

“我不是嘴碎，”饿死鬼委屈巴巴地说，“我是关心新同事。你看它在水底下待了一百年，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这是在给它做入职培训。”

“你一个饿死鬼，给别人做入职培训？”络新妇的声音从袋子里飘出来，冷冷的，但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我怎么就不能做培训了？我——”

“行了。”我打断了饿死鬼的自我推销，“先吃东西。”

饿死鬼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吃啥？”

深圳的夜宵摊子多得很。我在路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肠粉店，店面不大，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米浆的味道混着酱油和花生油的香气在整条街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