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满认真道：“看到一种很难解释的颜色，就是我。”

陆青川又给她一枚木哨。白小满跑得再快也有来不及的时候，预警不能只靠一双腿。

柳三七留城救人，宁敬之调配净水。陆青川、顾寒酥、毛不语和余三水从东坡水道进入，白小满负责正门预警。

废矿距县城十里，入口长满齐腰荒草。正门牌楼写着“承平十七年奉令封停”，门后车辙却新得能看清木轮纹。

四人绕到东坡。

水道口有两名守卫留下的午饭、半截尚温的熏肉和一只装水的葫芦。毛不语闻见肉味，鼻尖刚靠近，顾寒酥便用剑鞘把他拨开。

“有迷药。”

“我早闻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流口水？”

“职业行为和个人情感应当分开。”

陆青川从熏肉上的切口判断，守卫知道有人会走水道，特意留下诱饵。对方不只在防顾寒酥，也在防县衙新聘的狼妖。

他们带走熏肉作为证物，改从余三水指出的侧面泄洪缝进入。

余三水钻入一条半人高的暗渠，回头招手：“进来。水不深，就是味大。”

毛不语闻了一下，险些把早饭还回去：“这叫味大？”

“河里死了几百条鱼以后，就不只是我的问题了。”

暗渠里没有光。顾寒酥走在最前，陆青川居中，毛不语负责辨别分岔。每逢岔口，顾寒酥都会先停下，等毛不语指出方向。

第三次停下时，毛不语忍不住问：“顾姑娘，这么走会不会让你的剑心不顺？”

“不会。”

“那你为何每次都先迈错半步？”

“试探地面。”

没人拆穿她。

水道尽头连着一座圆形石室。

十二根铜管从四周汇入中央水池，池上悬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红色阵轮。每转一圈，池中黑水便被抬高一尺，挤向通往县城的石管。

阵房无人，地面却散着新鲜脚印。

“守阵的人刚走。”毛不语道，“两个人，去了右侧石门。”

石门后传来极细的锁链声。

顾寒酥看向陆青川。

“关阵。”他说。

余三水跳进水池，寻找底部水眼。陆青川按兴城录标出的流向依次关闭铜管，顾寒酥以剑气固定即将崩裂的阵轮。

最后一根铜管合拢时，红色阵轮骤然停住。

地下传来沉闷轰响。

黑水开始回落，兴城录上的红线也停在第三道主闸前。

【污染推进已停止。】

【警告：阵房下方存在未知作业单元。】

关闭抽水阵前，陆青川先让余三水确认回水方向，顾寒酥清掉阵眼旁矿晶，毛不语则在入口报活物气味。若直接砸阵，积水会倒灌下层，把可能存在的役工全部淹住。

顾寒酥原本认为先救人更快，看见水位标线后收剑配合。两人的分歧没有靠谁声音更大解决，而是由地形证明哪一步不可逆。

阵停之后，四十七名病患不会立刻痊愈，矿下的人也没有立刻获救。他们只是先阻止伤害继续增加，为下一次进入换来时间。

咚。

石室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声音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仿佛就在脚下，有数百个人同时举起铁镐，一下一下凿击着同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