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抽水阵开启后,中毒者从十九人增加到四十七人。
柳三七把药铺门板拆下来,在街上立了三块牌。
能自己走的站左边,走不了但能说话的躺中间,说不了话的直接抬进屋。
有人不肯排队,抱着孩子往里冲。
柳三七头也不抬:“孩子脸色正常,哭声比你还响。先去左边。”
“可他一直喊肚子疼!”
“因为你今早给他吃了三碗赈粮粥。饿了几日突然撑成这样,不疼才奇怪。”
孩子在父亲怀里打了个饱嗝。
男人红着脸退到左边。
药铺伙计问一名脸色发青的矿工:“还能说话吗?”
矿工张口:“我……”
柳三七把他按到中间:“一句话喘三次,别浪费剩下两次。”
陆青川带来的衙役和百姓按三色布条登记患者。谁喝过哪口井、何时发病、家中还有谁出现症状,全记在简表上。
宁敬之看到用纸速度,心疼得眼皮直跳,最后把赵家历年送来的节礼单裁开使用。
“上面写着‘百年人参两支’。”一名病人担忧道。
“背面才是你的病情。”宁敬之道,“人参赵家没真送,不影响。”
一辆赵家马车此时停在街口。
管事没有露面,只派一名伙计抬下木箱。箱内整齐放着十只白瓷瓶,瓶身写着“清灵丹”。
“赵老爷听闻水毒,特送祖传解药。”伙计高声道,“丹药珍贵,只够救十人。请陆大人择病最重者赐药。”
四十多名患者和家属同时看向木箱。
十瓶药,十条命。
不管县衙怎么选,剩下的人都可能怨恨。
柳三七走过去,拔开一只瓶塞闻了闻,又倒出半粒碾碎。
“黄芪、参须、青阳草,还有蜂蜜。”
伙计道:“正是大补之物。”
“补气用的,不解蚀灵砂。轻症吃了精神会好些,重症气血加快,矿毒走得更快,死得也精神。”
伙计脸色一变:“你敢污蔑赵家祖药?”
“不敢。”柳三七把药丸装回去,“确实是好补药,市价一瓶二两。你若坚持说能解毒,先当众吃一瓶,再喝半碗第十七桶水。”
伙计看了一眼那桶均匀得发黑的水,抱起药箱便走。
患者家属先是愕然,随即有人骂了起来。
陆青川没有让人拦车。赵家送药这一手没能制造选择难题,反倒留下了一份虚假宣传的见证。
“真正能用什么?”他问。
柳三七指向试验后的水盆。
“蚀灵砂附着阵力时绕过滤层,断开阵力后,木炭与清波河藻可以吸住。轻症饮干净水、服河藻汤便能慢慢排出;重症由我施针护脉。”
“需要多少木炭?”
“全城用水,至少三千斤。”
“河藻?”
“五百斤,越新鲜越好。”
“钱从哪出?”宁敬之问出了全场最稳定的问题。
“先记应急水务。”陆青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