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会喊。”

“骂人和喊疼走的不是一条气。”

余三水听不懂，但觉得对方比井下落石更难争论，老实闭了嘴。

柳三七查看从井壁刮下的黑砂，脸色凝重：“蚀灵砂。不是毒药，是废灵矿经阵火炼过后的残渣。少量会让人腹痛，高浓度会灼伤经脉。普通人喝久了也会衰弱。”

顾寒酥问：“能解？”

“先别继续喝，再谈解。”

“全城四口井都有。”陆青川道。

“那便查污染从哪一层进水。上层井水容易换，下层水脉若全染了，只能搬城。”

“十九名患者，都是城南人？”

“十七个是，两个住西街，却都在赵家粥棚喝过水。”柳三七取出一张写在药方背面的名单，“最早发病的是挑水夫。他昨夜替三家客栈送过水。若不追清去向，明日人数会翻倍。”

陆青川立即让白小满按名单跑三家客栈，封存剩余水缸。兔妖背着尚未还清的桶，眨眼便消失在门外。

毛不语则闻过十九人衣袖，把共同水味锁定在城南下层，而非粥里的粮食。两份互不依赖的线索第一次指向同一处。

陆青川眼前的兴城录骤然展开。

地下水道图补全一角。一股黑红水流正从废矿方向涌来，撞向一道灰色石闸。

【紧急公共任务：守住主水脉。】

【剩余时间：十二个时辰。】

【失败后果：青石县七成水源持续污染，预计三个月内不宜居住。】

【可用提示：污染不等于水。】

最后一句让陆青川皱起眉。

污染不等于水，意味着需要阻断的也许不是整条暗河，而是夹在水中的矿砂或承载矿砂的灵力。

“余三水，水下有几道石闸？”

“三道。原本都是河族调水用的，十二年前被人封过一次。第一道在枯井下面，第二道通废矿，第三道连主井。”

“你能带路？”

“给吃的就能。”

毛不语把那块三个月的硬饼递给他。

余三水接过，想起口感，又放了回去：“我可以凭良心带一次。”

柳三七将黑砂放进一杯清水。

砂粒原本沉底，片刻后却像被无形之力托起，沿杯中水流逆向上升。

“有人用阵法驱赶矿砂。”她道，“自然水流挡不住。”

井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改好的告示没有只写“井水有毒”。四口井分别挂红、黄、白三色牌：红牌封闭，黄牌只能洗物，白牌经滤箱后可饮。不会认字的人看颜色，色弱者再摸牌边刻痕。

十九人的送水链按街区轮换，领水不收钱，也不因赵家持有水桶便优先。柳三七把病患分成轻重两区，避免所有咳嗽都挤到同一张床。

这些安排刚刚开始运行，第一道地下石闸便传来断裂声。十二时辰的任务不是等他们准备好了才计时。

十九人的送水链没有解散，反而按刚贴出的颜色牌立即转向下一口白井。

新告示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

地面微微震动，县衙茶碗里的水荡起一圈黑纹。

余三水脸色大变，耳后细鳃全部张开。

“第一道石闸破了。”

他看向陆青川。

“黑水已经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