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蔡邕望着眼眶通红的爱女,转头看向叶枫时,眼神复杂难辨。
既有几分对女婿的嗔怪,更多的却是无奈叹息。 “凡之。” 蔡邕叹了口气,“若不是朝廷征召令下得急,我早就找你父亲把亲事定下来了。” “如今虽暂缓,但你给我记牢了。” “若是敢负了我女儿,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不会饶了你。” 叶枫忙不迭地点头:“伯父多虑了。 琰儿这般容貌倾城、知书达理的佳人,谁娶了不是三生有幸?我又怎会糊涂?” 顿了顿,他又劝道:“其实依我看,伯父大可不必奔波去洛阳。 留在中山,照样日子过得滋润安稳。” 蔡邕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乱世将至,变数太多。” “韩馥今日放过你,不代表明日别人不会盯上咱们。 朝中若无根基,哪天灾祸降临,便是灭门之灾。” “再者说了,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你觉得哪里比得上洛阳那城墙厚重、兵甲森严?” 叶枫哑口无言,只得点头应下:“路途遥远,我已让子龙亲自随行护送,保您父女周全。” “到了洛阳,子龙自有安排家眷奴仆的法子。” “伯父只管放心,一切交给他打理即可。” 蔡邕不再多言,扶着蔡琰登上马车。 赵云翻身上马,抱拳行礼,目光坚毅:“主公放心,云必不负所托。” 话音落下,三十名精锐护卫簇拥着车队,一路向南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 三日后。 历时月余的行程终于结束。 叶枫带着整整一千五百匹战马,以及堆积如山的军械物资,回到了中山城地界。 因物资太过庞大,进城前他便下令交给张合和张辽。 两人领命,先一步将人马和兵器运往西山兵营安置。 叶枫则同贾诩骑快马直奔城中。 不多时,太守府门前已至。 守门家丁见状,立刻飞奔入内通报。 刚跨进二进院的大门,甄氏便领着叶璋从后院小跑出来。 “枫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甄氏满眼心疼,拉着叶枫的手上下打量,“瘦没瘦?说是出去一个月,这都多久了?再晚回来些,我真要让你爹派兵去寻人了。” 言语间尽是为人母的不安与牵挂。 叶枫任由母亲摸索检查,确认自己毫发无损后,才笑着宽慰:“娘亲莫慌。 我与子龙、张合两位高手同行,能有什么危险?”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次收获颇丰。 不仅平安归来,我还摸透了暗劲的门道,修为已突破至地级初期。” “只需稍加沉淀,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看着儿子得意洋洋的模样,甄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成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即便真有乱世,花高价招揽些武艺高强的保镖便是,何苦让自己受这份罪?” 叶枫摆手拒绝。 “靠山倒,靠水跑。” “唯有自身硬,才是真本事。” 这话掷地有声。 叶璋听罢,满脸笑意地点头赞许。 “枫儿此言极是。” “既然你天赋异禀,就该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他话锋一转,问道:“这次去并州,收成如何?” 叶枫没有直接回答。 他先引荐贾诩给父母认识。 随后,将此行经历细细道来。 甄氏听得入神。 当听说儿子竟与蔡邕之女蔡琰情投意合时,这位母亲难掩激动。 “蔡家是当世名门。” 甄氏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骄傲。 “咱们家虽有万贯家财,也沾点权势,但比起蔡家,还是稍显逊色。” 她随即又埋怨起来。 “既然两情相悦,怎么不早点把人接回来?” “把婚事定下来,我这颗心才能落地。” “你年纪也不小了。” 前两年贪玩,如今该收心了。 早日成婚,抱个大胖孙子,也算圆了做父母的心愿。 提起婚事,叶璋的态度比甄氏还要强硬。 父子俩瞬间结成统一战线。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过往。 几岁娶妻,几岁做官,几岁生下叶枫。 句句都在暗示:你也该照做了。 叶枫深知再聊下去就是死局。 他果断打断,转移焦点。 “父亲,左道长那边的训练进展怎样?” “首批队员,能不能打?” 他的目的很明确。 这批人他要送往洛阳。 一来,保护蔡伯父和蔡琰的安全。 二来,天下情报多聚于京城。 掌控动向,办事才能事半功倍。 叶璋神色一肃,压低嗓音。 “去书房谈。” 四人移步书房,屏退下人。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叶璋沉声道:“前两日我问过左道长。” “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成型。” “首批仅二百人。” “多为孤儿,以及家中信得过的心腹。” “忠诚方面,无需怀疑。” 叶枫颔首认可。 “框架既定,‘夜卫’就能走上正轨。” 接着,他问起生意。 “家中产业还顺吗?” 甄氏眼中闪过自信光芒。 “按你临走前的部署,我们改被动售卖为坐商模式。” “让利给其他商号。” 短短一月有余。 青州、兖州、司隶、关中,甚至荆襄、扬州的商家,纷纷不远千里来进货。 虽然单价降低,但走量惊人。 总利润翻了一番又一番。 若持续下去不出几年,叶家必将成为富甲天下的巨擘。 对此,叶枫早有预料。 他们对外宣称的条件本就诱人。 若非预知乱世将至,谁会把肥肉拱手让人? 话题再次转向敏感地带。 “父亲,冀州太平道的势头有多猛?” “咱们中山境内,摸清了多少底细?” 提到此事,一直沉默的贾诩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叶璋面色阴沉。 “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在魏郡行医救人,声望极高。” “致使冀州信徒突破十万之众!” “仅在中山一郡,就有万余人笃信太平道。” “嘶——” 甄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世道,怎会有这么多人迷信妖法?” 冀州本就是张角的老巢,叶枫对这般局势倒没觉得有多稀奇。 甄璋却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这只是太平道明面上的信徒。 若是把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四处劫掠的匪患全算进去……这帮人能拉起多少人马,根本是个无底洞。” “一旦这股洪流决堤,震动的可不止是冀州一地。” 甄璋咽了口唾沫,“河北全境,乃至整个天下,都得跟着天翻地覆。” “到时候大势所趋,咱们手里那点私兵,恐怕连给贼人塞牙缝都不够。” “别说破敌,想保命都难如登天。” 甄氏眉头紧锁,无助地看向儿子:“枫儿,咱们究竟该当如何?” 叶枫沉默片刻,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清明。 他条理清晰地吐出三道指令。 “第一,加紧招募青壮年流民。 多收一个,将来就少一个敌人。 如今才十一月初,时间还来得及。” “第二,府中老弱妇孺,只要能动手的,全部送入工坊。 既能解决口粮难题,又能填补人手缺口。” “第三,死守中山城墙,囤积粮草,强化郡兵战力。 首要目标是扛住太平道的第一波攻势。 至于私兵,必须立刻上马训练,这是我们在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日后建功立业的利器。” 话音落下,叶枫转头看向贾诩。 “文和先生,可有补充?” 贾诩微微颔首,低声补上一策。 “第四,派遣死士渗透太平道内部。 知己知彼,方能以静制动,立于不败之地。” 叶枫眼中精光一闪。 “此计甚妙!夜卫首批骨干与第二批死士,即刻潜入太平道。” “关键时刻,他们便是最锋利的暗刃。” 交代完内务,叶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 “母亲,战阵之法可有消息?” 若想快速提升军队战斗力,战阵乃是捷径。 有了成体系的阵法加持,剿灭逆贼才算稳操胜券。 甄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吩咐的事,我怎敢懈怠?” “我特意通过范阳赵家,花了重金从公孙瓒之弟公孙越手中,换回了一份白马义从的战阵残篇。” 甄氏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传闻此阵若练至大成,竟能诛杀天将!” “诛杀天将?!” 叶枫呼吸一滞,满脸惊骇与狂喜交织。 他接过甄氏递来的羊皮卷轴,展开一角。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地级残阵,弑天战阵! 卷轴内侧,密密麻麻记录着士兵操练要领、站位细节以及主将运功口诀等核心机密。 仅仅扫了一眼,那精妙绝伦的布阵逻辑便深深抓住了叶枫的心神。 一刻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