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唯独吕布孤零零坐在一旁,神色有些局促。 之前的冲突让他无法融入众人的谈笑风生中。 酒过三巡,张辽借着几分醉意,忽然正色道。 “叶大哥,若你不嫌弃,此番去中山,可否带上我?”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岂能一辈子困在马邑这一方狭小之地?” 叶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笑着点头,语气肯定。 “这事好办。” 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 “不过得先让你家那位老爹点头才行。 不然我可不敢私自拐带张家的大少爷。” 听到这话,张辽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起酒杯,连连敬酒以示感谢。 随后,他又转头向赵云和张合讨教武学心得。 特别是关于暗劲运用的技巧,问得细致入微。 整个花园内,弥漫着和谐融洽的气息。 这种氛围让吕布感到愈发压抑。 他心里清楚,众人对他有所保留,正是源于方才的冲突。 虽然自尊心作祟让他不愿低头认错,但理智却在疯狂运转。 如何打破僵局? 毕竟叶枫天赋异禀,手中还有这等绝世美酒。 交好此人,百利而无一害。 吕布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叶兄,这‘千日醉’是你亲手所酿。” “不知能否往雁门郡运送些?” “平日里只闻其名,未曾尝味。” “今日饮过后,再碰其他酒,竟觉得如同嚼蜡。” “若边境苦寒之地无此物慰藉,将士们如何熬得过漫长冬夜?”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辽便嗤笑出声。 “吕兄,你可知这‘千日醉’的价值几何?” “咱们桌上这几壶,拿到市面去卖,至少抵得上一匹上等战马。” “即便叶大哥愿意转运,你买得起吗?” “别忘了,你家从我们这里贩运过去的马匹,可是享受半价优惠。” “即便如此,你们交易时还拖拖拉拉,斤斤计较。” 这番话如耳光般扇在吕布脸上。 尽管他脸皮厚实,此刻也忍不住一阵尴尬。 囊中羞涩,这是他最大的痛点。 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至于那个刺史义父丁原…… 吕布冷哼一声,心中暗自腹诽。 那老家伙看重自己,纯粹是因为自己有“天将” 修为。 平日里一毛不拔,根本指望不上。 必须想办法搞到美酒。 吕布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朗声道。 “叶兄,且看看我的武艺如何?” 叶枫微微一愣,满脸疑惑。 但他深知吕布的本事。 除了人品稍差,论武力,放眼天下也是顶尖层次。 于是,叶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吕兄武艺高强,确实在当今世道上数一数二。” 听到这句夸奖,吕布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趁热打铁,抛出一个重磅提议。 “叶兄,我愿拜令尊为义父。” “咱们结为异姓兄弟,从此荣辱与共,如何?” 吕布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认义父?” 他下意识想展示一番武勇,以此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层关系。 可叶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 三国历史烂熟于心的人都知道,跟吕布拜把子或认爹,基本等于找死。 丁原的头颅还在温酒中未冷,董卓的尸骨都还没凉透。 全被这位‘三姓家奴’亲手送了上路。 称其为‘义父终结者’,丝毫不过分。 这时候提议结拜,摆明了是个杀猪盘。 “叶兄,何必如此?” 吕布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我身为天将,愿屈尊降贵认你父亲为义父,这还不够给面子?” 旁边的赵云、张合、张辽也是一脸茫然。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白捡一个战力堪比赵云的猛将,还能扩充势力,何乐而不为? 他们哪懂叶枫心里的算盘。 见气氛僵住,吕布脸色阴沉,叶枫生怕真把这尊大神惹毛了。 连忙摆手打圆场:“吕兄息怒,并非不愿,只是没必要。” “咱们既已投缘,谈钱太伤感情,不如用别的抵债。” 吕布闻言,神色稍霁。 也是,堂堂天将主动低头,谁敢拒绝? 瞧瞧旁边那张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羡慕得直吞口水。 “那你想拿什么换?” “你也清楚,北地苦寒,物资匮乏,我觉得刚才提到的……” 话没说完,叶枫直接截断:“军中军械存量,想必不少吧?” 吕布一愣,随即点头:“那是自然。” 并州地处边陲,局势复杂。 与匈奴之间,既有互市交易,也有血腥厮杀。 兵器损耗极大,库存积压严重是常态。 “叶兄此言何意?” 叶枫嘴角上扬,抛出一个诱人的方案: “以旧换新。” “无论是破损的废铁,还是崭新的兵器,我都按高于市价三成回收。” “换成你们急需的货物,这笔买卖,做不做?” 吕布瞳孔猛地一缩,精光暴涨。 军营里堆积如山的废旧军械,一直是个头疼的大问题。 若能变现,换取‘千日醉’、精盐、香皂这些硬通货…… 不仅能解决仓储难题,还能狠狠赚一笔北地差价。 一举两得,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真?” 吕布声音都有些发紧。 叶枫笑意盈盈,一副吃亏是福的模样: “吕兄多虑了,咱们意气相投,吃点亏又何妨?” “那些能用的,留作商队护卫武装;不能用的,直接回炉重造。” “改造成锄头、镰刀等农具,卖给当地农户。” “销路绝对畅通,吕兄只管放手去卖。” 叶枫这话说的,实在有些画蛇添足。 放眼这汉室倾颓的乱世,匪患如麻,百姓逃荒都来不及,落草为寇的好汉遍地都是。 谁家有钱人家没养几拨护院死士?不然满屋子的金银细软,不成了强盗眼中的肥肉? 吕布是个明白人,这点道理自然懂,压根没往心里去。 此刻,他整个人都被叶枫那份豪爽给折服了,心里只觉得跟这人投缘得很。 “叶兄。” 吕奉先眼神发直,舌头都有点打结:“咱……咱干脆结拜吧!往后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叶枫听得脑仁疼,这就没完没了了? 看着吕布那副热切模样,叶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连摆手:“使不得,我真不能喝。” 他转头吩咐道:“文远,把你家窖藏的那坛‘千日醉’分一半给吕将军。 回去后我双倍赔你。” 接着又冲旁边喊:“子龙,儁乂,赶紧扶我一把。” 看着叶枫踉跄离去的背影,吕布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像叶兄这般挥金如土的汉子,世所罕见啊。” “若能跟他做兄弟,以后喝酒的钱都省了。” 话还没落地,余光瞥见张辽正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自己。 吕布心头一跳,立马板起脸,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文远多心了!我认义弟绝非贪图那点酒钱,纯粹是性情相投!” 张辽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我记得某位将军,可是尝过‘千日醉’的价格后才动的心思吧?” 吕布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大步走出凉亭,高声喝道:“文远休要啰嗦!军中还有急务,赶紧装车回营。 等回了大寨,我定亲自挑些好兵器补上!” “绝不让叶兄吃亏!” 张辽撇撇嘴,懒得再拆台。 他心里清楚叶枫收这些破烂军械的用意,这种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接下来的几天,叶枫除了操练兵马,便是陪着蔡琰在马邑城里闲逛。 朝夕相处之下,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虽未行周公之礼,但该有的亲密举动一个不少,感情早已升温到极点。 六日后,吕布送来的货到了。 清点一番,全是尖货,甚至有不少连封条都没拆。 质量比之前在中山那个破军械司里搞到的垃圾强了不止十倍。 叶枫和贾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一抹弧度:这买卖,血赚。 两天后,张伯平一路护送。 叶枫带着贾诩、张合、赵云、张辽,押着上千匹战马和百余车兵器,浩浩荡荡杀回冀州。 五天后,队伍路过雁门郡。 原本蔡邕父女打算跟着去中山府看看。 但蔡邕已接旨入朝,必须南下洛阳赴任,身不由己。 再者,他也看透了叶枫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做了准岳父,总得为女婿的前程铺铺路,哪能这时候拖后腿? 靠山硬,官才好做。 这话放在哪朝哪代都颠扑不破。 城外风沙渐起。 叶枫与蔡琰低语呢喃,情意绵绵,旁人自不便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