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当是孩童呓语。
叶枫没再废话,神色肃然:“天下要变了。”
叶璋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厉声喝止:“住口!休要胡言!”
他压低嗓音,满眼惊惶:“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即便我是太守,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想拉起班底,囤积兵力,为即将到来的动荡做准备,必须先拿下父母这一关。
没有他们的默许,任何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父亲可知张角创立的太平道?”
叶璋冷哼一声:“岂能不知?不过是以符水治病为幌子,欺压良善罢了。”
“一群乌合之众,还能掀翻这天?”
叶枫直视父亲双眼:“您看轻他们了。”
“如今十三州之内,信奉太平道者,几何?”
叶璋摇头。
“逾百万。”
这些信徒视张角为天神下凡,只求救赎苦难。
只要张角挥臂一呼,响应者必如过江之鲫。
面对这等庞然大物,腐朽的朝廷即便反应过来,又拿什么在短时间内剿灭?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身为地方长官,叶璋自然知晓太平道的声势,却从未将其视为威胁。
直到此刻听到那惊人的数字,他才感到后背发凉。
百万之众若是一起反叛,朝堂必震荡,江山必不稳。
“枫儿,你怎会知晓这些?”
“你平日里连中山城都没出过几次门。”
叶枫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后院角落:“左慈道长游历四海,夜观天象,断言太平道一年之内将席卷神州。”
“他暂居寒舍,只为在乱世中护佑苍生。”
“若非如此,凭父亲的权势,能请动这般高深莫测的人物?”
原本叶璋对儿子的话仅信三分,但搬出左慈后,信服度直接飙升至九成。
“那你打算如何?”
“招募私兵,积蓄力量,待乱世来临,既保一方平安,亦可建功立业。”
“私兵?”
叶璋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儿子:“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一旦走漏风声,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甄氏也连连点头,满脸担忧:“这种掉脑袋的事,万万不可。”
“既然察觉张角有异心,大可上报朝廷,让各州合力围剿,这不正是两全其美?”
叶璋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夫人所言极是。”
叶枫却缓缓摇头:“不说如今官场 透顶,父亲的汇报大概率石沉大海。”
“退一步讲,就算消息传到中枢,风声一旦泄露,张角还会坐以待毙吗?”
叶枫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爹,若太平道那帮人沉不住气,提前动手,且矛头直指咱们叶家呢?”
他声音压低,透着几分寒意。
“中山郡那点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两千正规军。”
“面对十几万狂热信徒的疯狂反扑,能撑过几个时辰?”
“更别提这郡兵里头,有多少早已暗中信奉了那妖道,谁又说得准?”
叶璋闻言,原本稳如泰山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摇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枫儿提醒得对。”
“为父只是个郡守,人微言轻,消息传回洛阳本就艰难。”
“若是这时候逼得太紧,反倒给了朝中政敌借口。”
“他们定会诬陷是我们叶家苛待百姓,才逼得民变爆发。”
“到时候,朝廷要收拾我们,太平道也要灭口。”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想活都难。”
甄氏在一旁听得花容失色,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叶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
“不能等,只能抢。”
“趁现在天下还算太平,赶紧囤积粮草,打造兵器。”
“朝廷这些年武备废弛,一旦大乱,各地豪强必会招兵买马。”
“我们要做的,就是比别人早一步站稳脚跟。”
“只要平定叛乱有功,叶家的地位将不可动摇。”
“乱世虽险,却是跃升的最佳跳板。”
“你的前途,甚至可能比我当年还要耀眼。”
听到这话,叶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跳板?
这艘即将沉没的大汉 ,他是一秒都不想多留。
黄巾 不过是乱世狂潮的开端。
大汉王朝早已病入膏肓,朽木难雕。
这些 太沉重,说给父母听只会徒增焦虑。
既然无法直言,便顺着父亲的意思演下去。
“父亲高瞻远瞩。”
叶枫拱手行礼,语气坚定,“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族厚望。”
叶璋欣慰点头。
但甄氏的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打仗那是刀口舔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