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那帮人四海为家,哪看得上银川这地界儿土皇帝的眼色?
姚文忠、九清水、朱宝抠、小凯……这些人谁好惹?
你去招惹他们试试。
要是真触了姚文忠的霉头,到时候玉姐那一枪,指不定先崩谁。
金风黄琢磨了一会儿,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搬把椅子坐下。
他眯着眼问:“小子,你说你扒过镇北古城遗址,现在里头还能挖出值钱的物件吗?”
这帮外行正好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隔行如隔山,不懂才好忽悠。
我摇摇头,语气笃定:“没货。”
“镇北那边就一个独穴,不是那种大型墓葬群,陪葬品少得可怜。”
金风黄眉头紧锁,追问:“那银川本地呢?有没有别的古墓?”
“阿拉善。”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阿拉善沙漠深处。”
金风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上下打量我,随即摆手否决:“刘智元还没抓回来,王保田那些残兵也还在晃悠。
我要钱是真想要,但这时候稳住银川局势更重要。
沙漠太远,人手不够,换个城市内部的目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进沙漠,怎么碰上回关那些人?
计划全乱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编,唾沫横飞地说阿拉善底下埋着什么惊天宝贝,只要带人挖出来,随便一卖就是百万富翁。
金风黄耐心彻底耗尽。
他站起身,一脸厌烦地挥挥手:“既然这样,那你没用了。”
旁边的阿扎脸色骤变,拼命冲我使眼色,恨不得把我眼球瞪出来。
我心里清楚得很。
只要金风黄跨出这扇门,我就死定了。
刚子的下场,就是我明天的剧本。
“慢着!”
金风黄手已经搭在帽檐上,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来银川这么久,我知道你小子手里藏着底牌。
说吧,哪里还有古墓?”
“搞到钱,留你一命。
搞不到,脑袋搬家。
很简单。”
我不怀疑他在开玩笑。
这种亡命徒,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可新问题砸了过来。
银川市里,哪儿有没人发现过的古墓?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啊。
情急之下,我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有!市里有!但我需要时间去找!还有,给我一张罗盘!”
阿扎一听,冲过来狠狠踢了我一脚。
“几天时间?还要罗盘?给老大讲清楚点!”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三天!罗盘要普通的铜制风水盘就行。”
金风黄显然不懂行。
要是他懂点皮毛,立马就能识破这是我在胡扯。
毕竟银川市区一马平川,连座像样的山丘都没有,摆罗盘测风水简直是在逗猴。
金风黄撂下一句狠话便甩袖离去,根本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明天起,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要是搞不到钱,你自己掂量后果。”
这人看着老实巴交,实则心思深沉多疑。
当初假死脱身那档子事,足以证明他生性谨慎。
阿扎之前的马屁拍得太响,无意中给这贼人种下了“盗墓暴利”
的种子。
如今动辄几十万的买卖,寻常人家哪拿得出?金风黄心动是必然的。
但他信不过我这张年轻面孔,毕竟江湖险恶,谁敢轻易托付后背?
原本我的算盘打得精响:把这群豺狼引至黑水城。
以毒攻毒,朱宝抠那种贪得无厌之徒,正好拿来啃金风黄这块硬骨头。
可眼下局势突变……
要在银川市区内掘出一座未出土的古墓,无异 捞针。
我虽有些门道,跟真正的把头相比还是差着火候。
这事儿,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阿扎走时特意放慢脚步,擦肩而过之际,压低嗓音挤出一句:“趁金老二还有兴致,赶紧想办法。”
话音刚落,“咔哒”
一声,大门落锁。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与黑暗。
那一夜,梦魇缠身。
有人轻拍我肩膀,回头一看,竟是刚子。
他浑身浸血,咧嘴一笑,染红的牙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云峰,这儿太冷,我在路上等你呢。”
惊醒时分,天色已然大亮。
白日里,金风黄派来五个看守,怕我溜号,特意给我戴上 ,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拽出糖果厂。
连日囚禁,让我形销骨立。
浑身酸臭,发如枯草,眼窝深陷。
每天两三个冷硬的馍头下肚,气色惨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