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的脸由红转紫,继而泛起一种死寂的青黑。
喉管被彻底压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荷荷”
的怪响,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候。
皮三的眼珠子,一点点转动过来。
那张充血肿胀的脸,正对着我藏身的方向。
视线交汇。
惊恐、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都凝固在他那双凸出的眼球里。
他高高举起左臂,手指颤抖着,指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死吧!全都该死!”
陈建生仿佛入了魔障,根本顾不上皮三最后的举动。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
皮三双腿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
眼球突出眼眶,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死不瞑目。
陈建生这才松开手,从 上翻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稍作喘息后,他弯下腰,一把将 捞起,扔进了皮框之中。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不过数息之间。
箱内那些原本乳白色的液体,竟然开始翻滚冒泡,如同煮沸的开水。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只见皮三的 浸泡其中,就像投入热水的冰块。
皮肉迅速软化、脱落。
毛发分离,骨骼崩解。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前后不到十分钟。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箱内的液体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奶白色。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就在那片死寂的白色中,我分明看见,那团正在溶解的黑影,脑袋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建生盯着那堆东西,嘴角扯出个弧度,转瞬又敛去。
拿块粗布将塑料大框严严实实盖好。
他拍了拍手,嘴里吹着不成调的哨子,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朝我逼近。
他要离开这山洞了。
我心下一紧,连退几步,缩进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身形本就单薄,再拼命吸气收腹,在他踏出洞口的那一瞬,我已完全隐匿。
千钧一发,没暴露。
陈建生哼着歌往前走。
曲调耳熟,是郑智化的《水手》。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歌声渐远。
我暗啐一口,骂他是变态。
随即贴紧石壁,压低身子,像只猫似的尾随而去。
洞里那个大皮箱藏着什么?
好奇归好奇,眼下没空深究。
必须盯死陈建生。
只有跟着他,才有机会揪出红姐和孙家兄弟。
凭直觉判断,这两人昏迷后绝对被分开了关押。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唤。
“陈土工。”
我探头一瞧,说话的正是侏儒老头手下那两个中年汉子中的一个。
陈建生立马躬身,满脸堆笑:“剑哥。”
“陈土工,”
对方目光扫视,“你身边那小兄弟呢?刚才你们不是同路吗?”
陈建生神色如常,抬手拍了拍额头,笑道:“你说三儿啊?嗨,懒驴上磨屎尿多。
他突然肚子疼,正在那儿方便呢。
看那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大概是吃坏东西了。
剑哥,咱别等他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剑哥,你看什么呢?”
陈建生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
我死死贴着岩壁,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脑门直往下淌。
“没什么,”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可能是疑神疑鬼吧,最近总觉着不太对劲。”
陈建生心里有鬼,却装得挺乐呵,连忙催促:“我也觉得没啥事。
赶紧走吧剑哥,准备下一步行动。”
刚走没多远。
陈建生见那叫剑哥的男人频频回头张望,便疑惑开口:“剑哥,后面有啥动静?”
对方沉默不语。
行至一处开阔地,两人驻足。
我定睛一看,平地支起一顶巨大的军绿色帐篷。
目测长度超过十米,拱形圆顶,正中开着一扇门,造型酷似蒙古包。
他们掀帘而入。
我在原地蹲守三五分钟,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弯腰潜行靠近。
门帘缝隙间漏出一丝光亮。
我屏住呼吸,悄悄往里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