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得以坐起。
紧接着,我用同样的方法,利落地切断了脚踝上的束缚。
身下泥地湿冷,几只四脚蛇正贴着苔藓爬行。
我袖口沾着嘎乌盒里的药末,那股子腥气把蛇群吓得纷纷后退。
稍微挪动一下脚,它们便嗖地缩进黑暗深处,有的甚至顺着裂缝钻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左臂脱臼的剧痛让我冷汗直冒。
电视里看过不少急救教程,但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隔行如隔山。
人家医生咔哒一声就能复位,我可没那技术。
疼得受不了,我只能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咬牙用肩膀去撞墙。
一下,两下,骨头错位处的撕裂感让人想吐。
也许是命不该绝,又或许是运气爆棚。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响。
手臂竟然奇迹般地归位了!
纯粹是蒙对的。
我想再试一次右肩,却怎么也对不准关节,只能作罢。
低头看向那个大坑,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阴风从底部卷上来,刮得人后脊梁骨发凉。
我单手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将小刀片死死攥在手心。
脚尖点地,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悄无声息地向出口摸去。
透过岩壁的缝隙判断方位,这里显然还在飞蛾山的地下管网中。
沿着岩壁摸索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走了约莫几分钟,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像是有人在聊天。
我伏低身子,借着阴影缓缓靠近。
“陈哥,这回咱们算是办成了大事。”
一个年轻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那具干尸靠吸人血复活,咱们可就发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狂热:“听说长春会那位副会长快不行了,全靠几十万一针的营养液吊着命。
咱们把干尸送过去,说不定陈哥你就能从八小门升进四大门!我也能跟着沾光加入长春会!”
“想想都 啊!以后咱俩横着走,什么样的妞搞不到?”
对面嗤笑一声,故作正经:“臭小子,你进长春会就是为了泡妞?有点志气行不行!”
“嘿嘿……”
猥琐的笑声响起:“陈哥本事大,手底下兄弟说坑就坑,眼睛都不眨。
我不一样,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个女大学生当老婆!”
陈建生冷哼道:“说你蠢你还真蠢,小学文化也敢惦记女大学生?进了长春会,你图什么?”
“我……我想让她每晚给我念书听!”
“就……就天天晚上给我念《梅花录》!”
“滚犊子,二百五。”
听到这儿,我胸口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让这两货见见红。
陈建生这演技,不去拿个金鸡奖真是屈才了。
伪装得太完美,差点就被骗过去。
接着,话题转到了我和红姐身上。
“陈哥,老海狗配的那混合 真神了。”
另一人咋舌道:“刚才你也看见了,那烟雾缭绕的效果,简直绝了!”
陈建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得意:“老海狗手里的货,确实够硬。
当初特意安排陈红跟那小子吞下果子,再配合上那股子劲儿一催,这才有了刚才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旁边那人忍不住惊叹:“这也太神了,陈哥。
咱们之前可是提前三天服了解药才压得住,你昨天刚落脚,这解药……”
陈建生单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年轻人,多学着点。
这叫布局。
我把解药化进了酒里,全藏在祭祀坑的魂仓罐中。
早几天我就放出风声说自己嗜酒如命,他们顺理成章地给我送酒,一切不是自然而然就成了?”
对方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我在暗处咬碎了牙,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要不是我侥幸躲过那一劫,恐怕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连自己是怎么掉进坑里的都不知道。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真不是盖的。
红姐说得没错,南派这一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目前线索还断断续续,但我心里门儿清:我们被人做局了。
那个叫支锅陈的家伙,还有跟着陈建生下墓的其他人,全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能逃过他的算计。
至于那个所谓的“长春会”
,我对这个势力一无所知。
但红姐清楚底细。
当务之急,是先救出红姐,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大哥和三哥,把他们一并带出来。
深知自己势单力薄,我和他们周旋完便没急着动手,而是远远缀在后面。
此地无明火,也没开手电,视线极差。
这种环境对我极为有利,我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一大段距离,那两人始终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估计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成了四脚蛇的腹中餐,或者是早已命丧黄泉,戒备心自然松懈下来。
想起姚玉门那张脸,我心里莫名发沉。
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水深得吓人。
足足跟了半个钟头。
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石洞,入口被枯草遮掩得严严实实。
陈建生和同伴拨开杂草,先后钻了进去。
我在洞口等了片刻,确认没人返回,才俯身潜入。
敌众我寡,步步惊心。
稍有风吹草动,我便立刻隐匿身形。
我是最后的希望,绝不能重蹈覆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