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山林,不知何时被浓重的白雾笼罩。
视线模糊不清,约莫三四百米开外,影影绰绰浮现出一排排矮小的黑影。
看不清面目,只能辨认出一个个戴着帽子的轮廓。
数量不少,起码十几只。
它们身上的衣物杂乱无章,黑白相间,像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寿衣。
更诡异的是走姿。
那根本不是人在走路,而是像提线木偶般,肢体僵硬地扭动前行。
雾气氤氲,阴风阵阵。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像极了老电影里那种百鬼夜行的场景。
我喉咙发干,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很快,那些怪物的脚步顿住了。
它们围着一具 打转,发出类似老鼠受惊时的吱吱声。
彼此对视片刻,似乎在交流。
没过多久,几只怪物达成共识,抬脚踩住同伴的四肢,将其抬起。
依旧保持着那扭曲的步伐,朝山洞方向挪去。
“跟上去。”
陈建生低喝一声,率先压低身形潜行而出。
我们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借着茂密的植被掩护。
只要前方稍有异动,便立刻隐入草丛,屏住呼吸。
路途崎岖,那些怪物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极高。
几次擦肩而过,我们都险些暴露,冷汗浸透了后背。
七拐八绕之后,一处隐蔽的岩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被枯藤杂草严密遮蔽,若非亲眼目睹那些东西钻入,根本难以察觉。
待最后一只身影没入黑暗,我压低嗓音问道:
“陈哥,你在这带子混了这么久,以前没瞧见这地方?”
陈建生拨开面前的灌木,眯眼打量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鼠洞。
“这种连兔子都不愿进的黑窟窿,还盖得严严实实。”
“我能发现个鬼。”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眼看最后一丝人影消失,我们也迅速跟进。
起初通道狭窄逼仄,顶部极低,稍一抬头便会磕到脑袋。
必须全程弯腰低头,如虾米般蠕动。
既然后面没有追兵,速度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走了约莫片刻,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一道出口,微弱的光亮从中透出。
“就到这儿了?”
陈建生停下脚步。
红姐皱眉摇头:“别停,过去看看底细,别跟丢了目标。”
我仗着身法灵活,冲在最前。
谁知地形突变,脚下猛地一空。
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向前栽去。
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衣领。
陈建生的声音带着怒意传来:
“找死吗?这么慌慌张张!”
我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几步,背靠岩壁喘息。
惊魂未定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瞳孔骤缩。
这道断崖深不见底,垂直落差至少二十米。
一根由粗藤绞结而成的绳索悬在半空,垂下的末端几乎触地。
这是目前唯一的下撤路径。
陈建生侧过身,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丝戏谑:“后勤员,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不成吧?”
“管好你自己别摔成肉泥就行。”
红姐冷冷插话,“少在这儿摆架子。”
“行。”
他没再辩解,伸手攥紧藤蔓,“那我先探路。”
看他滑降的姿势,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双腿熟练地抵住岩壁,利用摩擦力控制着下落速度,行云流水。
二十多米的垂直距离,不过五六分钟光景,他便稳稳落地。
他在下方松开绳头,抬手朝我和红姐挥了挥,示意可以下来了。
红姐紧随其后。
她的动作虽不如陈建生那般迅捷,却胜在沉稳扎实,功底深厚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我显得有些狼狈。
缺乏技巧的我,只能靠双手硬拽,粗糙的藤皮死死勒进掌心,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落地后低头一瞅,掌心肌肉翻卷,鲜血淋漓。
陈建生见状,毫不客气地嘲弄道:“小子,回去好好练练。
滑绳靠的是腿部力量,别像个死人一样死命抓绳子。”
三人继续深入。
这片地下空间宽阔得惊人,岩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两道巨大的石柱矗立在 ,中间是一条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石阶。
“手电还有电吗?”
红姐低声问。
我按下开关,光束微弱闪烁。
“勉强还能撑一个小时不到。”
她眉头微蹙,盯着那条幽深的石阶:“下去看看。”
我们沿着台阶向下移动。
起初还开着手电照明,走了没多远,前方忽然泛起一阵昏黄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