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生眼皮都没抬,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看不见。
怎么,想戴这玩意儿去抢银行?还是想去女澡堂 ?”
我脸色一僵,骂了一句流氓,随手把帽子扔回原地。
果然只是心理作用。
至于这身衣服,我们在搜尸时有了新发现。
陈建生突然指着衣物,眼神变得古怪。
“反穿了。”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陈建生从贴身衣袋里扯出个塑料袋,指尖颤抖着拆开。
里面躺着半盒“五朵金花”
和一只打火机。
他盯着地上的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脚起脚落,沉闷的撞击声在墓室里回荡。
“操!”
陈建生骂得难听,眼眶通红:“这混账东西!那是咱们队里的衣服!他把自己扒光了,套在 上装神弄鬼!”
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红姐靠在石壁上,冷眼旁观:“人都死了,发泄也没用。”
她摆摆手,语气平淡:“搜搜别的地方。
你刚才说的那件青玉器,没准就在他身上藏着。”
我也蹲下身,重新翻找起来。
指尖划过冰冷的皮毛,摸索过每一寸缝隙。
没有。
那件传说中的青玉礼器,依旧不见踪影。
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陈建生拍了一下手,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
红姐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问意图。
陈建生却像是通了电一样,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捏着那半盒烟,手指直指上方漆黑的穹顶。
“我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亲眼看见他是怎么上来的!这畜生脱了队友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一路爬到了后花园。”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后勤:“老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陈后勤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有一条路。”
红姐轻声说道。
“对!就是这条路!”
陈建生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一只手向上指,另一只手指向脚下:“上面通着下面,肯定有暗道!只要找到那个出口,我们就能逃出去!”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生门。
意味着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意味着也许还能找到大哥和三哥他们。
但问题在于,那条路在哪里?
现在的线索虽然少,但方向似乎清晰了一些。
眼前这片地下空间,植被茂密,空气湿润。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私人后花园。
若是那位号称“芥候”
的人物,凭借诸侯王的权势,搞到珍稀花木并不奇怪。
他生前喜欢赏花,死后也要带着这些宝贝一起下葬。
这种做法,跟秦始皇陵用水银模拟江河湖海,用明珠代表日月星辰如出一辙。
区别在于,史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始皇陵的情况。
而对于这位芥候,正史记载却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关于如何找到那条逃生通道,红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山魈虽然邪乎,但本质上还是猴子。
群居动物,都有认路的本能。
那只死掉的山魈是族群的一员,少了它,其他同类会不会回来寻找?
或者说,会不会有巡逻的成员发现这里的异样?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计策。
陈建生在这里被困了整整半年。
人在绝境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
我们将那具山魈 拖拽起来。
让它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坐下。
接着,我们帮它戴好帽子,把衣服整理平整。
做完这一切,我们退后百米。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风声呼啸。
远远望去,借着微弱的磷光,那具 静静地立在树下。
乍一看,就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正在依靠树干小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又一个小时。
我们就这样藏着,等着。
直到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眼皮刚有点沉,红姐的手肘就狠狠顶了我一下。
她眼神凌厉,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有动静。
我猛地睁眼,猫着腰躲到粗壮的树干后头,探头往雾里瞅了一眼。
这一看,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